力量!需要破壞性的力量!撬棍!斧頭!大錘!任何能摧毀鐵鏈或砸開鎖的東西都行!
他像瀕死的困獸,目光在周圍堆積的廢棄垃圾中瘋狂掃視!腐木條?一掰就斷!生鏽金屬支架?除了能敲出噪音毫無用處!帆布下露出的一個棱角?他奮力掀開厚重油膩的帆布一角——底下是一個鏽蝕得不成樣子、早已報廢的金屬水泵外殼!沉重、巨大、毫無用處!
絕望!冰冷徹骨的絕望再次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比冷藏庫的寒氣更冷!每一次掙紮都顯得如此徒勞!這冰窖、管道口的鎖鏈、無處不在的獵影……仿佛一張早已編製好的死亡之網!
“嗬……嗬……”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來,沉重的喘息在眼前凝成大團的白氣,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腹部的麻木被一種新的、鑽心的劇痛替代——那是寒冷深入骨髓後,血液難以流過的撕裂感。左肩的傷口也再次灼燒起來。身體的熱量正在被這冰窟無情地抽走,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細微、卻又讓陳默瞬間毛骨悚然的聲音,穿透了冷藏庫死寂的空氣,清晰無誤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嗒…嗒…嗒…
不是腳步聲。
像是……粘稠液體滴落在某種光滑表麵的聲音。
而且這聲音……離他很近!就在附近!就在這個角落!
陳默猛地僵住!所有的痛苦和絕望都被瞬間升騰的極致恐懼蓋過!他屏住呼吸,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動,耳朵努力捕捉那聲音的來源。
嗒…嗒…嗒…
沒錯!非常輕微,但很有規律!聲音的源頭……似乎就在……頭頂上?
他極其緩慢、僵硬地抬起頭。
冷藏庫角落的天花板很高,隱沒在應急燈光無法企及的濃厚陰影裡,什麼也看不清。
他努力眯起被冷汗糊住的眼睛,強忍著冰冷的刺痛,順著滴落聲的方向仔細看去——
陰影中,緊貼著冷藏庫內壁牆壁的頂部……似乎有一個……突起物?
借著應急燈從下方投來極其微弱的光暈,陳默終於在眼睛適應了一些後,隱約看清了那東西的輪廓!
那是一個……一個嵌入牆壁、被冰冷水泥包裹住大半的金屬物件!鏽跡斑斑,沾滿了冰霜。它有一截粗短的主體,側麵伸出幾根同樣鏽蝕的、形狀怪異的管狀接口,其中一根接口的末端斷裂了,殘留著銳利的金屬斷口!
從那個斷裂的金屬管口邊緣,正不斷凝聚、拉長、最終滴落下……
一滴……
一滴……
粘稠的、深褐色的液體!
那液體滴落在牆壁上堆積的厚厚冰霜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嗒”,立刻在冰上留下一個深色的、瞬間凝結的斑點。而滴落的源頭,那鏽蝕金屬斷口上,還有更多的粘稠液體在緩慢地、如同糖漿般向外滲透、聚集!
深褐色……粘稠……緩慢滲透……
這個場景瞬間和之前在地下實驗室的恐怖遭遇聯係在了一起!
就是它!
那個管道!那斷裂的輸送口!還有這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甜腥氣的深褐色物質!和他肩膀上濺射、灼燒的液體一模一樣!和那個在怪物殘骸上流淌的東西一模一樣!
陳默的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膛,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猛地低頭,目光驚恐地掃向自己左肩!那個被灼燒出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依然紅腫發燙,呈現出詭異的暗褐色紋路!它沒有被凍住!它還在隱隱“活”著!寒冷似乎隻是壓製了它的蔓延,卻無法熄滅它!
而這眼前斷口裡滲出的,正是造成這一切的恐怖源頭!
恐懼被點燃,瞬間化為狂燃的怒火!
力量!無法抑製的力量從瀕臨崩潰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砸!
他要砸碎它!就算破壞不了管道口,就算死在這裡!他也要砸爛這不斷滴落著毒液的源頭!
失去理智般的陳默,猛地抓起手邊剛才用來砸鎖的那截沉重的、鏽跡斑斑的金屬支架斷件!金屬冰冷刺骨,粗糙的鐵鏽磨著他的掌心!
他的眼神變得赤紅,完全無視了身體的極限,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凶獸,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嘶吼,朝著天花板上那個不斷滴落著毒液的鏽蝕金屬斷口——
用儘全身殘存的所有力量,狠狠地將沉重的金屬支架向上投擲砸去!
呼——鏘!!!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和碎裂聲在冰冷的空間裡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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