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
冰冷的、充斥著毀滅性能量的幽藍光芒自下方急速湧來,死亡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包裹住他。肋骨粉碎處的劇痛、黑晶融入胸口帶來的冰寒刺痛、以及能量過載後的虛脫感,交織成一片混沌的黑暗,即將把他徹底吞噬。
就在他即將墜入那沸騰能量池的前一刹那!
腰間的安全繩猛地繃緊到了極致!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鐵砧粗壯的臂膀和全身的重量死死抵在坑壁邊緣,盾牌深深嵌入地麵,充當著最後的錨點。疤臉和幽爪也拚儘全力拉住繩索的後段。三人合力,硬生生將裡克下墜的勢頭止住,將他吊在了距離翻滾能量池僅剩不到半米的空中!
熾熱的能量蒸汽灼燒著裡克的鞋底和褲腿,發出焦糊味。
“拉上來!快!”疤臉嘶聲吼道,臉頰因用力而漲紅。
鐵砧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拖拽千斤重物,一步一步向後挪動,肌肉虯結的手臂劇烈顫抖。幽爪也使出渾身解數,一點點回收繩索。
他們艱難地將失去意識的裡克從死亡邊緣拖回。當他的身體終於越過坑洞邊緣,重重摔在相對安全的地麵上時,三人都幾乎虛脫,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怎麼樣?”幽爪喘著氣問。
疤臉迅速爬到裡克身邊。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殘留著血跡,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被黑晶砸中的地方,衣物破損,皮膚下似乎有某種幽暗的光芒在隱隱流動,與他右臂穩定呼吸著的鑰匙紋路交相輝映,形成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
“還活著…但傷得很重。”疤臉檢查了他的脈搏和呼吸,臉色凝重,“那塊晶石…融進他身體了?”
“鬼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鐵砧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看著外麵依舊徘徊但似乎被剛才能量井的劇烈暴動驚擾、不敢過於靠近的清理者,“現在怎麼辦?他這鬼樣子,我們怎麼突圍?”
疤臉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裡克右臂那穩定閃爍的鑰匙光芒,又看了看他胸口那隱現的幽暗。老摩根的話在她腦中回響——“火種”的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外圍的清理者,又看向那依舊不穩定但似乎因為剛才的爆發而稍微平靜了一點的能量井。
“賭一把。”她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
“賭什麼?”鐵砧皺眉。
“賭他被激活的‘火種’,哪怕隻是一部分,能對這些鐵疙瘩產生一點影響。”疤臉端起弩槍,眼神銳利,“鐵砧,準備衝擊。幽爪,注意我的信號。我們衝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低喝道:“外來者!裡克!如果你能聽見!想辦法做點什麼!對著那些清理者!”
昏迷中的裡克,似乎聽到了這來自遙遠之外的呼喊。在一片混沌的黑暗和破碎的疼痛中,他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右臂中那穩定流淌的、微弱卻真實的能量流,以及胸口那塊冰冷黑晶與之形成的奇異共鳴。
他無法思考,隻剩下本能。求生的本能,以及對那些冰冷殺戮造物的憎惡與恐懼。
他無意識地、艱難地抬起了閃爍幽藍紋路的右臂,對準了外圍清理者的大致方向。
集中…驅逐…毀滅…
這個念頭如同微弱的火花,在他即將熄滅的意識中閃過。
嗡——
右臂的鑰匙紋路光芒驟然增強!一股無形的、奇特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非強大的能量衝擊,更像是一種…信息層麵的乾擾,一種源自更高權限的、混亂的否定指令!
效果立竿見影!
外圍那三隻原本焦躁徘徊、尋找突破時機的清理者,它們的猩紅光學鏡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混亂!掃描光芒瘋狂閃爍,如同陷入了無法解析的邏輯悖論!它們的機械肢體抽搐般僵直,攻擊性的嗡鳴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充滿雜音的嘶鳴,仿佛內部的守則協議正在劇烈衝突、甚至短暫宕機!
它們失去了所有攻擊性和協調性,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甚至互相碰撞!
“就是現在!衝!”疤臉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沒有絲毫猶豫,厲聲下令!
鐵砧雖然震驚,但反應極快,巨盾護身,如同重型戰車般朝著清理者防線最薄弱處發起了衝鋒!幽爪的身影再次消失,潛行於陰影之中。
疤臉一邊緊隨鐵砧衝鋒,一邊用弩箭精準地射擊那些暫時失去威脅的清理者的光學傳感器和關節部位,進一步擴大它們的混亂。
三人帶著昏迷的裡克,硬生生從三隻陷入短暫“癱瘓”的清理者中間衝了過去!
等他們衝出近百米,回頭望去時,那三隻清理者才似乎從那種詭異的乾擾狀態中逐漸恢複,但它們內部的協議顯然受到了嚴重衝擊,行動變得極其遲緩和混亂,已經無法構成有效的追擊威脅。
“他…他做到了…”幽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看著被鐵砧扛在肩上的裡克,眼神如同看待某種非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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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廢話!快走!這裡的動靜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疤臉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冷靜地命令道。她知道,裡克剛才做到的,很可能是“燈塔”幸存者們與守則抗爭多年來,從未見過的事情——直接乾擾甚至短暫“癱瘓”清理者!這意義太過重大,但也意味著,他一旦落入“母親”手中,後果將更加不堪設想。
返程的路因為清理者的暫時失效而變得相對順利,但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以最快速度朝著據點的方向撤離。
…
當據點那沉重的氣密閘門再次在他們身後關閉時,所有人都幾乎虛脫。
“長老!老摩根!快過來!”疤臉朝著據點內喊道。
很快,凱德長老和老摩根急匆匆地趕來。看到鐵砧肩上昏迷不醒、胸口隱現幽光、右臂卻穩定閃爍的裡克時,兩人都大吃一驚。
“快!把他抬到我的工坊!”老摩根急切地喊道。
眾人手忙腳亂地將裡克安置在老摩根那雜亂卻設備相對齊全的手術台上。老摩根立刻用各種粗糙的儀器連接上裡克的身體,尤其是他的右臂和胸口。
“生命體征不穩定…多處骨折,內出血…能量過載後的極度虛弱…”老摩根一邊檢查一邊快速說道,眉頭緊鎖,“但是…奇跡般地,有一股未知的能量在維持著他最基本的生機…就在他胸口!”
他指著掃描儀上裡克胸口那片異常的、與血肉和組織微微交融的幽暗區域:“就是那塊融進去的黑晶!它在提供一種極其冰冷但穩定的能量,中和了方舟能量的部分狂暴特性,像是在…保護他?”
“那鑰匙呢?”凱德長老沉聲問。
“激活了!毫無疑問!”老摩根的聲音帶著激動和難以置信,“雖然能量水平很低,功能似乎也大部分殘缺,但它確實被喚醒了!從一種徹底的死寂沉睡,變成了一種低功耗的待機狀態!而且…似乎和那塊黑晶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生關係!”
他看向疤臉:“你們在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疤臉快速而簡潔地將遭遇清理者、找到共鳴井、裡克冒險接觸晶簇、被黑晶砸中以及最後那不可思議的乾擾波動的經過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