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未減,敲打著法醫中心的窗戶,像是無數細密的手指在催促。林宇麵前是新的亡者,一位在城西河道被發現的女性,同樣渾身濕透,同樣在暴雨之後。
無影燈下,死者麵容蒼白卻安詳,與楊帆的案例有種詭異的相似感。林宇深吸一口氣,戴上了手套。
“發現時卡在橋墩下的回水渦裡,”現場警員遞過報告,“初步以為是失足落水。”
係統界麵無聲展開:
【屍體狀態:中度浸泡,死亡時間1214小時】
【體表無明顯外傷】
【特殊發現:左手腕內側有輕微灼傷】
林宇的心猛地一沉。他湊近看去,那個灼傷還很新鮮,形狀並非雨滴,而是一道極細的、蜿蜒的線條,像是一段未完成的電路,或者……一道微縮的閃電。
“開始解剖。”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
常規檢查再次指向溺水。但林宇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處灼傷和可能的異物上。他直接使用內窺鏡探查死者胃部。
【胃內容物:部分消化食物,無酒精或藥物殘留】
【未發現膠囊狀容器】
難道不是同一組織所為?或者……方式升級了?
他仔細檢查灼傷處:【表皮層輕微碳化,真皮層有金屬顆粒殘留——成分與楊帆掌中殘留物一致】
“同樣的技術,不同的印記。”林宇自語。係統標記出兩者灼傷工具的微觀相似性,儘管圖案不同。
死者身份很快確認:張倩,28歲,自由軟件工程師。銀行流水正常,社會關係簡單。通話記錄最後一次聯係是外賣電話。行蹤軌跡顯示她生活規律,幾乎家與公司兩點一線,與楊帆常去的私人會所毫無交集。
“查她最近半年的網絡活動記錄和項目往來。”林宇吩咐,他相信現實世界的線索斷了,數字世界或許還有痕跡。
係統界麵快速滾動,進行深度網絡掃描:【工作電腦最後一次訪問:加密雲盤,記錄已刪除】
【個人郵箱:一周前收到過偽裝成技術研討會的邀請函,發件ip經三次跳轉,最終指向海外服務器】
技術隊嘗試恢複刪除數據時,係統再次發出提示:【檢測到皮下芯片——位於灼傷印記下方】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米粒大小。解析出的代碼不再是r係列,而是:t209
【檢索代碼:t開頭代碼——未知標識】
【209:編號】
“不是同一個會所的會員體係,”小李皺眉,“模仿犯罪?還是同一個組織的不同分支?”
林宇沒有回答,他讓技術隊用紫外燈照射屍體。冷光燈掃過,死者的背部皮膚逐漸顯現出另一個圖案:一片雲層中探出的手,手中握著一道閃電。
“雷公?”小李下意識地說,與之前的“雨師”形成了某種對應。
又一個被神秘組織標記的生命。但動機是什麼?楊帆試圖退出,那張倩呢?她看起來完全不像會卷入秘密儀式的人。
林宇再次仔細檢查屍體,不放過任何一寸皮膚。在電子顯微鏡下,他注意到張倩的指尖有極其細微的磨損和化學殘留。
【指尖磨損:符合高頻次、輕微摩擦,疑似長期使用特定觸控設備】
【化學殘留:極微量導電凝膠及金屬合金粉末——常用於高靈敏度觸控屏或精密儀器操作】
係統將這一發現與她的職業關聯:【推測:死者可能長期接觸非標準電子設備】
與此同時,網絡追蹤有了突破。係統通過算法捕捉到張倩電腦刪除記錄前的一個異常備份,指向一個匿名網絡存儲空間。破解後,裡麵不是軟件代碼,而是大量加密的生物學數據流圖譜,以及寥寥數條文字記錄。
最後一條記錄的時間是死亡前一天:“數據流異常,‘聆聽者’並非唯一通道。警告:t級協議或已暴露。”
“她在調查他們……”林宇明白了。張倩並非心甘情願的參與者,她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某個項目,或是意外發現了什麼,進而開始暗中調查,最終引火燒身。她的死不是儀式,是滅口。
技術隊嘗試追蹤數據流來源,但障礙重重。對方的反製措施極其專業,幾乎瞬間就能掐斷所有線索。
“對方有頂尖的網絡高手。”技術人員搖頭。
“不,”林宇看著係統界麵流暢的數據流,“不隻是高手。他們似乎……總能快一步。”
他心中那個關於係統的疑問再次浮現。他沉默片刻,忽然對著空無一人的解剖室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試探:
“係統,分析‘聆聽者’與當前案件關聯性,優先級最高。”
界麵上的數據流停頓了千分之一秒,幾乎無法察覺。然後,信息正常湧出:
【檢索關鍵詞:‘聆聽者’——無匹配數據】
【分析關聯性:數據不足,無法建立有效連接】
回答得無懈可擊,卻完美地避開了實質。林宇看著那片依舊在解析數據的光幕,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致的冰冷。
雨還在下。下一個需要解讀的亡者正在送來的路上。
林宇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模糊的世界。係統柔和的光映在他側臉,此刻卻不像助手,更像一個沉默的共謀者,或者一個……無聲的證詞。
他知道,他翻譯的不僅是亡者的語言,也許還有身邊這個最熟悉“夥伴”的秘密。
而真相,如同這雨夜中的城市,隱藏在看似透明、實則交織的無數水幕之後。他握緊了手中的解剖刀,接下來的每一步,他都必須同時審視台上的屍體,和空中那片無形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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