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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熟悉的、低沉的嗡鳴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並非來自“潘多拉”,而是來自他們身邊這座巨大的、鏽蝕的環形設備——“普羅米修斯”!
環形設備內部那些早已黯淡、被灰塵覆蓋的線圈和元件,此刻竟然亮起了微弱、不穩定、如同垂死喘息般的藍色電弧!劈啪作響的電光在鏽蝕的金屬間跳躍,照亮了周圍飛舞的塵埃!整個地下空間內的磁場仿佛瞬間紊亂,老約翰感到頭發微微豎起,蘇晚的大腦如同被針紮般刺痛!
那逼近“潘多拉”的獵手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節肢,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與……驚疑的嘶吼!它似乎對“普羅米修斯”設備的突然反應極為忌憚,龐大的身軀向後稍退,黑曜石“麵孔”警惕地在那閃爍的環形設備和地上的“潘多拉”之間移動。
是“潘多拉”的靠近,激活了這座早已廢棄的“普羅米修斯”?還是“普羅米修斯”殘留的某種機製,感知到了同源或威脅性的存在而自發啟動?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這一變故,創造了轉瞬即逝的機會!
蘇晚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趁著獵手被“普羅米修斯”吸引注意力的刹那,猛地從通道口探出身子,手臂伸長到極限,指尖險之又險地觸碰到了滾落在陰影裡的“潘多拉”!
在她指尖接觸到u盤冰冷外殼的瞬間——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十倍的信息洪流,夾雜著無數破碎的影像、扭曲的數據流、絕望的呐喊以及一種冰冷、浩瀚、非人的感知,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了蘇晚的意識!
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精神!
她看到了幾十年前,在這個地下空間裡,穿著老舊軍裝和白大褂的人們在忙碌,巨大的環形設備轟鳴運轉,藍色的能量在其中奔騰!她看到了實驗失控的瞬間,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牆壁上映射出扭曲掙紮的影子!她聽到了瘋狂的警報聲和人類臨死前淒厲的慘叫!她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地底深處的、被驚醒的、古老而饑餓的“意誌”!
是“普羅米修斯”試圖竊取的“火種”?還是他們無意中從黑暗裡“釣”上來的東西?
緊接著,影像切換。她“看”到了馬尼拉的城市俯瞰圖,但並非現實中的模樣,而是由無數流動的數據和能量脈絡構成的光影模型。她“看”到灣區商業樓的位置,一個黑色的“漩渦”正在形成、擴散,吞噬著周圍的信息流,正是“潘多拉”!她“看”到地下縱橫交錯的管道網絡中,數個灰暗的、代表著上方這種獵手的光點正在移動,而其中一個最明亮的,就在此地!她甚至隱約“看”到,更遙遠的地方,似乎有其他的“視線”被這裡的動靜吸引,正從更深、更黑暗的地下,投來冷漠的一瞥……
這龐大的信息衝擊幾乎將蘇晚的意識撕碎!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抓住“潘多拉”的手猛地縮回,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倒在檢修通道口,臉色慘白如紙,鼻孔和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蘇晚!”老約翰大驚失色,連忙將她往通道裡塞。
而那獵手,似乎被“普羅米修斯”不穩定的能量波動和蘇晚剛才接觸“潘多拉”時爆發的短暫而強烈的信息閃光所激怒,它不再猶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猛地衝向檢修通道口!鐮刀般的節肢高高揚起,誓要將這兩個渺小的人類和那個危險的“小東西”一同粉碎!
老約翰看著那如同山嶽般壓來的黑影,看著通道裡幾乎失去意識的蘇晚,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老兵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凶悍。他握緊了唯一的武器——那把多功能工具刀,準備進行最後的、注定徒勞的抵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槍聲,突然從他們來時的通道方向響起!
數發精準的點射,打在獵手那黑曜石般的“麵孔”和靠近頭部的主節肢連接處!雖然沒能造成嚴重傷害,但子彈撞擊產生的衝擊力和火花,顯然乾擾了它的攻擊動作,讓它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嚎,攻勢為之一頓!
緊接著,幾枚圓柱形的物體帶著輕微的拋射聲,劃過優美的弧線,落在獵手與老約翰之間的空地上。
“嗤——”
刺目欲盲的強光猛然爆發,伴隨著足以震破耳膜的極高頻率噪音!
震撼彈!
獵手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鳴,它似乎對這種強烈的光線和聲波極為敏感,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起來,節肢胡亂地揮舞,暫時失去了準確的感知和方向感!
強光與噪音中,一個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通道口衝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檢修通道口,一把拉起幾乎虛脫的蘇晚,同時對老約翰低喝道:“走!”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沾滿汙跡的戰術服,臉上塗著油彩,看不清具體麵容,但那雙在強光閃爍下依然冷靜銳利的眼睛,讓老約翰瞬間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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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羅德裡格斯探長!他竟然沒死,而且找到了這裡!
沒有時間詢問和感慨,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老約翰協助羅德裡格斯,將半昏迷的蘇晚迅速塞進狹窄的檢修通道,然後自己也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羅德裡格斯最後一個進入,在進入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仍在強光和噪音中掙紮咆哮的恐怖獵手,又看了一眼旁邊電弧閃爍、似乎隨時可能徹底崩潰的“普羅米修斯”環形設備,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隨即毫不猶豫地縮身入內,並用一塊順手拖過來的厚重金屬板,死死堵住了洞口。
通道內一片漆黑,狹窄而壓抑,隻能容人匍匐前進。身後傳來獵手瘋狂撞擊金屬板和混凝土的巨響,以及“普羅米修斯”設備電弧不穩定的劈啪聲。
但無論如何,他們暫時擺脫了那致命的獵殺。
三人在黑暗的通道中拚命向前爬行,不知方向,隻求遠離身後的恐怖與瘋狂。
爬行了不知多久,身後的撞擊聲和嘶吼聲漸漸微弱,最終消失。他們似乎進入了一條相對平穩的、向上傾斜的管道。
精疲力儘的三人終於停了下來,癱倒在冰冷的管壁上,劇烈地喘息著。黑暗中,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後的餘韻。
羅德裡格斯擰亮了一個微光手電,光線照亮了他疲憊但堅毅的臉,以及蘇晚蒼白如紙、沾染血汙的麵容。
“探長……你還活著……”老約翰喘著氣,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羅德裡格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簡陋包紮的傷口:“差點就交代了。那些‘清道夫’下手很黑。我利用了停電和混亂,乾掉了一個,搶了點裝備,順著你們留下的痕跡追下來的。”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但手中仍死死攥著“潘多拉”u盤的蘇晚,眉頭緊鎖,“她怎麼樣?剛才那動靜……”
“她接觸u盤時……好像看到了什麼。”老約翰沉聲道,回想起蘇晚剛才那痛苦而震撼的表情,“這個‘普羅米修斯’……和‘潘多拉’有關聯。”
羅德裡格斯沉默地點點頭,似乎並不完全意外。“我聽說過一些……冷戰時期的傳聞,關於馬尼拉地下進行的禁忌實驗。沒想到是真的。”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而且,我們剛才遇到的那個‘東西’……恐怕就是當年實驗的‘副產品’之一。它們一直生活在這片地下,數量不明。”
老約翰倒吸一口涼氣。一個這樣的獵手就幾乎讓他們全軍覆沒,如果還有更多……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地下,”羅德裡格斯斬釘截鐵地說,“‘清道夫’沒有放棄,地上的封鎖可能還在。而且,剛才的動靜太大了,無論是‘潘多拉’、‘普羅米修斯’還是那個怪物,都可能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
他所說的“關注”,讓老約翰想起了蘇晚在信息洪流中隱約感知到的、來自地底更深處的“視線”。
就在這時,蘇晚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似乎即將蘇醒。
羅德裡格斯立刻俯身,低聲呼喚:“蘇晚?蘇晚小姐?能聽到我嗎?”
蘇晚緩緩睜開眼,眼神initiay渙散而充滿恐懼,仿佛還沉浸在剛才那恐怖的信息洪流中。當她看清羅德裡格斯的臉時,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化為巨大的震驚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探……長……”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
“是我,你安全了,暫時。”羅德裡格斯安撫道,遞過水壺。
蘇晚喝了一小口水,劇烈的咳嗽起來。她靠在管壁上,喘息著,眼神逐漸聚焦,回憶起昏迷前的一切,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我……看到了……”她抓住羅德裡格斯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普羅米修斯’……他們打開的……不是火種……是一扇‘門’!一扇通往……地下黑暗的‘門’!那些怪物……隻是看門狗……或者……逃出來的碎片……”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斷斷續續。
“而‘潘多拉’……”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沉寂的u盤,仿佛在看一個通往深淵的鑰匙,“它不是唯一的鑰匙……它是……最新的、最不穩定的……一把……它在呼喚……也在被呼喚……”
她抬起頭,看著羅德裡格斯和老約翰,淚水混合著血汙滑落。
“我們……我們放出了比想象中更可怕的東西……而有些人……他們知道……他們一直在等待……”
地下世界的黑暗,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而他們的逃亡,似乎正不知不覺地,朝著某個巨大陰謀和災難的中心,一步步靠近。
管道前方,依舊是一片未知的黑暗。但某種低沉、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震動,開始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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