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魁地奇球場沐浴在難得的溫暖陽光裡,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被掃帚氣流切割後的清新氣息和汗水的微鹹。
赫奇帕奇的金色與格蘭芬多的猩紅在碧綠的球場上交織穿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和諧。
沒有了學院對立的火藥味,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的呼喝、戰術指令的短促交流,以及偶爾因為一個精彩配合而爆發的、不分彼此的喝彩。
可是,一股陰冷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陽光帶來的暖意。
球場邊緣的陰影裡,一個高大的、穿著漆黑長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那裡,像一塊突兀地砸進春日畫卷的寒冰。
他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黑眼睛如同兩口冰封的深井,精準地鎖定了空中那個黃黑相間的身影。
訓練並沒有立刻停止。
大多數隊員專注於飛行和配合,尚未察覺場邊的異樣。
但科拉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她當看清來人時,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指揮的聲音戛然而止。
胯下的掃帚微微下沉,臉上的專注和活力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警惕和厭惡的僵硬。
緊接著,其他隊員也陸續發現了不速之客。呼喊聲、掃帚引擎的嗡鳴聲迅速低落下去,最終歸於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都懸停在空中或落回地麵,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斯內普和自家隊長之間逡巡。
和諧的訓練氛圍蕩然無存,隻剩下陽光徒勞地照耀著突然凝固的空氣。
斯內普對這片死寂和眾多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的視線如同粘稠的、冰冷的蛛絲,牢牢地纏繞在科拉身上。
他薄薄的嘴唇幾乎沒有動,但那滑膩、冰冷、帶著獨特韻律的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空曠的球場,如同一條毒蛇吐信:
“卡佩小姐。”
沒有任何多餘的稱謂或指令,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和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科拉渾身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冰錐刺中。陽光落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所有隊友的目光瞬間聚焦於己身——驚愕、同情、不解——她自己心中也翻湧著同樣的困惑。
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疑問並未盤桓太久。
“還有,兩位韋斯萊先生,下來。”斯內普的聲音毫無起伏,平淡得像在宣讀既定判決。
斯內普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他知道了!
這個認知如同閃電劈入腦海,科拉在萬分之一秒內就明白了斯內普此行的緣由。一股冰冷的戰栗從脊椎竄起。
“沒事,你們繼續練習。”
科拉吩咐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操控著掃帚緩緩下降。
她能感覺到自己握著掃帚柄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得如同擂鼓。
當她的雙腳終於踏上地麵時,斯內普才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和兩位韋斯萊跟上。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寬大的黑袍下擺在身後翻滾,如同活物,每一步都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仿佛踏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科拉咬了咬牙,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她的黃黑隊袍在格蘭芬多猩紅的隊服和碧綠的草地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眼。
三人跟在斯內普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目的地是斯內普的辦公室。
推開那扇熟悉的、帶著魔藥苦澀氣味的大門,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弗林特那張帶著幸災樂禍神情的臉。
科拉趁機給身後的兩位雙胞胎打手勢,示意自己會處理此事。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辦公室裡還站著另外四個人——塞西爾·布蘭切特、傑瑪·法利,以及神情嚴峻的麥格教授和麵帶憂慮的斯普勞特教授。
辦公室內彌漫著一種比走廊更濃重、更壓抑的氣氛。
坩堝裡殘餘的藥水在壁爐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混合著羊皮紙和某種乾燥植物的氣味。牆壁架子上的玻璃罐裡,各種不詳的生物標本在液體中靜靜懸浮。
弗林特抱著雙臂站在斯內普的辦公桌旁,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目光挑釁地在科拉和雙胞胎身上掃過。
塞西爾·布蘭切特麵無表情地斜倚著冰冷的石砌壁爐架。
傑瑪·法利,這位斯萊特林女級長,則微微蹙著眉,眼神在幾位教授和被帶來的學生之間快速移動。
麥格教授緊抿著嘴唇,她的方形眼鏡片反射著冷光,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科拉、弗雷德和喬治,最後落在斯內普身上,帶著審視和詢問。
她站得離斯普勞特教授很近。
斯普勞特教授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她看到科拉進來時,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憂心忡忡地看向斯內普。
厚重的木門在斯內普身後無聲地關上,發出沉悶的“哢嗒”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也將辦公室內令人窒息的沉默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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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像一道陰影滑向他的辦公桌後方,黑袍拂過椅背。
他轉過身,雙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眼睛緩緩掃過站在辦公室中央的三名學生——科拉、弗雷德和喬治。
那目光冰冷、沉重,帶著洞穿一切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看來,”斯內普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比在球場上更加低沉,像冰冷的石頭投入深井,“我們霍格沃茨的某些學生,認為校規隻是裝飾用的卷軸,可以隨心所欲地……違反。”
他的視線最終釘在科拉身上,“尤其是當他們掌握了某些……權力之後。”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中的寒意滲入每個人的骨髓,目光轉向弗林特:“弗林特先生,向在座的各位教授和級長,複述一下你的發現。要……準確。”
弗林特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邀功和惡意指控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固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科拉知道,風暴的中心,就在此刻降臨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等待著那必然到來的、指向她的指控。
“我想,我可以直接演示給您看,教授。”弗林特的聲音響起,那裡麵蘊含的並非請求,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迫不及待的愉悅。每一個音節都像裹著蜜糖的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