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一陣清晰而略顯突兀的叩門聲,猝然打斷了科拉杖尖凝聚的魔力。
她正全神貫注於消失咒的練習,魔杖尖端那點銀白色的微光如同受驚的螢火蟲,倏然熄滅。
房間瞬間暗沉下來,隻剩下壁爐裡木柴燃燒時跳躍的橘紅色火光,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投下巨大而搖曳不定的影子,將寂靜襯托得更加深邃。
科拉蹙了蹙眉。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她放下魔杖,帶著疑惑起身走向門口。
厚重的橡木門被她拉開一條縫隙,風立刻鑽了進來,帶著地窖特有的潮濕冷冽,吹得她額前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輕輕拂動。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赫奇帕奇的三年級小學妹,科拉依稀記得她,但並不熟悉。
小姑娘眼神裡帶著一絲被臨時抓差的好奇和緊張。
“卡佩級長,”
小學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意味,仿佛怕驚擾了休息室的靜謐,
“公共休息室門口……有人找你。”
“找我?”
科拉心中的疑惑更深。
誰會在這個時間,跑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門口找自己?
級長事務?麥格教授有急事?可通常貓頭鷹或者畫像會通知……
“嗯,”
小學妹用力點點頭,補充道,
“是……是格蘭芬多的伍德隊長。他就在外麵等著。”
她顯然也覺得這情況非同尋常。
奧利弗·伍德?!
他來了?
在這個時間?
來乾嘛?
“知道了,謝謝。”
科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對小學妹點了點頭。
對方如釋重負,飛快地轉身溜回了溫暖的公共休息室深處。
科拉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反手輕輕帶上臥室的門,快步穿過空曠而溫暖的空間。
壁爐的餘燼散發著最後的熱度,空氣中還殘留著烤栗子的甜香和羊皮紙的味道。
她徑直走向通往走廊的木桶門。
莫名鼓噪的心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脈搏上。
她的手放在在桶蓋上,停頓了僅僅一瞬,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用力一拉——
沉重的木桶門被向內拉開。
門外,霍格沃茨深夜走廊的寒氣如同實質般撲麵而來,帶著更深的冰冷和石壁的潮氣。
昏黃的壁燈光芒,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燈,清晰地勾勒出門外那個身影。
奧利弗·伍德就站在那裡。
他沒有穿魁地奇隊袍,隻穿著普通的深色長褲和一件看起來並不厚實的深色毛衣,外麵隨意罩著敞開扣子的霍格沃茨校袍,顯然來得匆忙。
深棕色的頭發似乎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發絲垂在飽滿的額前。
他站得筆直,如同接受檢閱的士兵,雙手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側,又像是想插進口袋卻最終放棄。
當門打開的瞬間,他瞬間精準地捕捉到了門後的科拉。
那目光沉甸甸的,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急切,有難以掩飾的緊張,有下午殘留的某種晦暗……
最深處,似乎還燃燒著一簇灼熱的、幾乎要破瞳而出的光芒。
走廊冰冷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壁燈搖曳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躍,也照亮了他緊抿的唇線。
他就這樣站在赫奇帕奇的門前。
木桶門在終於鑽出來的科拉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內殘餘的暖意和壁爐的微光。
五月夜晚的風,不再有冬日的凜冽刺骨。
而是帶著一種初生的、近乎溫柔的涼意,從高聳的拱窗縫隙間悄然湧入,如同無形的綢緞,輕輕拂過空曠而寂靜的長廊。
它擁有屬於初夏夜晚的、難以言喻的清新和悸動,仿佛能穿透衣衫,直接撩撥起那些被刻意壓製、小心藏匿在平靜表象之下的心緒。
她站得離他很近,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帶來的、與走廊寒氣不同的氣息——
是夜風裹挾的室外清冷,和他匆忙趕來時殘留的、屬於格蘭芬多塔樓的一點暖意,還有……那若有若無的、乾淨的皂角味道。
昏黃搖曳的壁燈光芒,如同舞台的追光,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糾纏地投射在斑駁的石牆上。
隻有那帶著花草氣息的晚風,不知疲倦地穿梭在他們之間。
吹動他的發梢,拂過她的袍角,也悄然撩動著鼓噪不安的心。
這沉默隻持續了幾秒。
奧利弗·伍德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他那隻一直垂在身側、顯得有些僵硬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他指尖赫然握著那張科拉無比熟悉的羊皮紙——
正是她不久前才忍痛撕下、折成紙飛機送出去的那一頁!承載著赫奇帕奇核心戰術秘密的那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