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個短促而仿佛被掐住了喉嚨的單音節,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困惑,從科拉乾澀的唇齒間擠了出來。
這感覺……太奇怪了。
或許是因為她的大腦還沉溺在深度睡眠的餘韻裡,懶洋洋地浸泡在尚未完全代謝乾淨的咖啡因中,像一團濕透的棉絮,沉重而遲鈍。
也可能,僅僅是眼前這一幕的荒謬程度,已經徹底超出了她認知係統的處理極限。
這比她學生時代在霍格沃茨圖書館通宵複習後,在公共休息室沙發上做過的任何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還要離奇——
比如,斯內普教授穿著芭蕾舞裙指導一群巨怪跳《天鵝湖》,或者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突然開口朗誦十四行詩。
“那你先進來吧。”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在她混沌的意識反應過來之前。
多年的教養和待客本能,像條件反射般接管了她的身體。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後退了半步,為門口那個身影讓開了空間。
奧利弗似乎對她這聲邀請毫不意外,或者說,他壓根沒設想過被拒之門外的可能。
“打擾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側身,擠進了本就不算寬敞的門廊。
他隨手帶上了門,空間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科拉轉身,從玄關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奧利弗身前的地板上:
“先把鞋換了到客廳坐會,我給你倒點喝的。要水還是橙汁?”
“橙汁,謝謝。”奧利弗也沒有客氣,畢竟直來直去比顯得疏遠的禮貌更好。
科拉應聲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昨天榨的果汁,給自己和奧利弗都倒了一杯。
科拉回到客廳,奧利弗剛坐下。
他擠在單人沙發裡,顯然還有些拘束。
“叔叔阿姨不在嗎?”奧利弗問。
“他們出差去了,下周回來。”
科拉把奧利弗的那杯放在他麵前的桌上,自己站在一旁一飲而儘,而後滿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陽光從科拉身後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毯上投下她模糊的剪影,也照亮了那個意外出現在這裡的人。
他穿著再普通不過的灰色短袖和深色長褲,像倫敦夏天裡每一個年紀相仿的男生,卻帶著一股風塵仆仆的熱氣和屬於他蓬勃生命力。
日常的奧利弗·伍德,夏天版。
科拉在心裡默默確認著這個觀點。
奧利弗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你吃過飯了嗎?”
“沒,”
科拉清了清有些發緊的嗓子,指尖無意識地梳理著額前睡亂的碎發,
“現在正打算給餐廳打電話點餐。你吃了嗎?”
她看見奧利弗點了點頭。
“嗯,來之前吃過了。”
他簡短地回答。
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伸手探進隨身攜帶的那個運動挎包。
科拉這才注意到他並非空手而來。
而就在科拉以為他要拿出什麼籃球規則手冊或者訓練計劃時,他卻掏出了一個用深紅色方格棉布包裹得整整齊齊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那布料看起來溫暖又柔軟,帶著一種居家的、與運動無關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