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跟著珀西,腳步虛浮地穿過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隻有零星學生慌亂跑過的走廊,朝著城堡另一端的醫療翼跑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著沉重的鐐銬,佩內洛的名字在她腦中嗡嗡作響,混合著麥格教授蒼白的臉和奧利弗絕望的吼聲。
當他們終於趕到醫療翼門口時,沉重的木門剛好從裡麵被推開。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走了出來,他們的臉色同樣難看。
麥格教授跟在他們身後,她的表情比在球場時更加凝重,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深深的疲憊。
她看到門口的科拉和珀西,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沉重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進去,然後帶著兩個格蘭芬多學生匆匆離開了。
科拉和珀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預感應驗的恐懼。
熟悉的消毒藥水氣味撲麵而來,但此刻卻混合著一種石化的、冰冷的死亡氣息。醫療翼裡異常安靜,隻有龐弗雷夫人忙碌而輕柔的腳步聲,以及她壓抑著的、帶著哭腔的低語。
然後,科拉看見了她們。
在兩張並排的病床上,躺著兩個僵硬的身影,如同兩尊被遺棄的大理石雕像。
靠外一些的是佩內洛·克裡瓦特。
她臉上驚恐的表情被永恒地凝固了,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要發出最後的警告或尖叫,那雙湛藍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直直地望著地麵,仿佛在最後一刻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她整個人被一層灰敗的、毫無生氣的色澤覆蓋,與周圍白色的床單形成慘烈的對比。
而躺在佩內洛旁邊那張病床上的,是赫敏·格蘭傑。她同樣被石化了,臉上驚恐的表情如出一轍。
科拉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凍結了。她踉蹌著向前一步,手指死死捂住嘴巴,才抑製住那即將衝口而出的驚喘。
兩個。這次是兩個人。
佩內洛……她是不是因為他們的調查才……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科拉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和幾乎要將她淹沒的負罪感。
珀西站在她身邊,身體微微顫抖,他死死地盯著佩內洛凝固的臉,眼鏡片後泛起了清晰的水光,他用力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梅林啊……”科拉聽到自己發出了一聲破碎的、近乎嗚咽的低語。
科拉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地離開醫療翼,又是怎麼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穿過一條條突然變得陌生而漫長的走廊,走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
當她機械地敲開桶蓋,從入口爬進熟悉的公共休息室時,裡麵已經黑壓壓地聚集了幾乎所有的赫奇帕奇學生。
不同於往日的喧鬨,此刻休息室裡彌漫著一種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靜,隻有壁爐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偶爾幾聲壓抑的抽泣打破死寂。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茫然、恐懼和等待宣判的不安。
科拉的雙腳剛踏上休息室柔軟的地毯,斯普勞特教授就緊跟在她後麵,有些匆忙地從通道裡爬了出來。
平時總是麵帶和藹微笑、身上帶著淡淡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斯普勞特教授,此刻像是驟然蒼老了幾歲。
她一貫紅潤的臉頰失去了血色,顯得灰暗而疲憊,那雙望出來的眼睛裡,盛滿了幾乎要溢出的憂慮和深切的悲傷。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卷羊皮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溫和地招呼大家,而是徑直走到壁爐前那片空地的中央,環視著周圍這一張張年輕而驚恐的麵孔。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但開口時,那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沉重和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孩子們……”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科拉,她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繼續艱難地說道,
“我想……你們中有些人可能已經聽說了。就在剛才,我們城堡裡……發生了極其不幸的事情。”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她抬手扶了扶眼鏡,借此掩飾情緒的波動,
“拉文克勞的佩內洛·克裡瓦特小姐,以及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小姐……遭到了攻擊。”她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可怕的詞,“她們……被石化了。”
儘管已有猜測,但當消息被院長親口證實,休息室裡還是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布蘭琪猛地捂住了嘴,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淚水。
斯普勞特教授舉起手中那卷羊皮紙,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急切:
“這是鄧布利多校長和教授們聯合簽署的命令!從現在開始,直到進一步通知,所有學生——我是說所有——在晚上六點之後,必須嚴格遵守宵禁,不得離開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
她的目光變得異常嚴厲,掃過每一個學生: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任何級彆的學生,都不得在夜間單獨行動!如果需要前往圖書館或其他教室,必須至少有兩位同伴陪同,並且必須向你們的級長報備!級長們要負起責任,嚴格記錄!”
她看向科拉等級長,眼神裡是沉重的托付。
“我知道這很艱難,孩子們,”她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深深的憂慮,“但我們必須采取一切措施保證你們每個人的安全。霍格沃茨正在經曆一個……非常黑暗的時期。我們需要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團結,更加警惕,並且……絕對遵守規定。”
她將手中的羊皮紙緩緩卷起,最後說道:“現在,請級長們協助,確保所有人都在這裡。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向我報告。其他人……儘量待在公共休息室裡,不要慌亂,互相照應。”
說完這些,斯普勞特教授仿佛用儘了力氣,她微微佝僂著背,轉身爬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