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那一聲壓抑了二十多年充滿了無儘思念和難以置信的呼喚,艱難的從宋澈的喉嚨裡喊了出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時間、空間,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地失去了意義。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麵冰冷的透明牆壁,和牆壁之後那個被冰封在藍色液體之中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
雖然隔著一層厚厚的晶壁和液體看不清所有的細節,雖然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宋澈的眼睛,那雙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卻本能地捕捉到了一絲詭異的“違和感”。
那具身體太“完美”了,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沒有尋常人類會有的微小瑕疵,皮膚的光澤度和肌肉的輪廓都像是由最精密的儀器按照黃金比例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無法被任何東西所替代的共鳴,讓宋澈在第一眼就無比地確定那就是他的父親——宋秉文!
可他不是早就已經在二十多年前就因為一場“意外”而墜崖身亡了嗎?!
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被冰封在這個如同地獄般的水晶棺裡?!
無數個瘋狂混亂的念頭像一場信息的風暴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是克隆人?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假死”狀態?
“很驚訝,對嗎?”
【執燈人】的聲音像一條滑膩的毒蛇,緩緩地從宋澈的身後響了起來,他看著宋澈那張因為過度的震驚和駭然而徹底失控的表情,臉上露出了如同在欣賞自己最完美作品般的病態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親眼看著這個將他之前所有計劃都徹底粉碎的“天才”是如何在自己這最後的“王牌”麵前一點一點地崩潰。
“我猜,”【執燈人】像一個在為學生解開謎題的老師一樣,緩緩地走到宋澈的身邊悠閒地說道,“你現在一定在想,這是不是一個‘克隆人’?”
宋澈沒有說話,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冰封的身影,那雙因為震驚而驟然收縮的瞳孔像兩個即將噴發的火山。
“不,不,不。”
【執燈人】緩緩地搖了搖頭,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憐憫和鄙夷的笑。
“‘克隆’那種粗糙的低等複製技術怎麼可能配得上我這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他張開雙臂像一個在向世人展示自己神跡的“造物主”,他的聲音變得高亢而又充滿了狂熱的激情!
“他不是‘克隆人’,他是我耗費了整整二十年的心血收集了你父親宋秉文所有的基因數據、細胞樣本,甚至是記憶碎片,然後用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生物科技和最古老的‘煉金術’所共同創造出來的一個獨一無二的比你父親本人還要完美的‘容器’!”
容器?!
這兩個字讓宋澈的心一陣顫動!讓他瞬間明白了剛才那股“違和感”的來源!那根本不是生命,隻是一個器皿!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還不明白嗎?”【執燈人】看著他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一種即將“飛升成神”的病態喜悅感。
“我追求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可笑的‘淨化世界’,那種充滿了暴力和混亂的低級統治是張敬之那種腦子裡都長滿了肌肉的‘武夫’才會感興趣的東西。”
“而我,”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狂熱,“我追求的是永生。”
他指著那個冰封的“容器”,像一個在向世人宣告自己神跡的先知!
“人的肉體是脆弱的,是會衰老會死亡的,但‘意識’是永恒的!”
“隻要我能將我這獨一無二的偉大‘意識’,成功地上傳到這個擁有著‘宋家完美基因’永不腐朽的‘容器’之中,我就將擺脫所有的束縛,成為一個不老不死的神!”
“永生……”
宋澈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陷入了“成神”幻想的瘋狂科學家,他那顆本已因為看到“父親”而陷入混亂的大腦反而在這一瞬間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