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厚重玄布,驟然壓落。
但在黑暗正式降臨前,已被一道加急情報率先撕裂。
“捕頭,大事不好!”
城外暗哨的捕快連滾帶爬衝入捕房,麵色煞白,氣喘不止:
“黑風縣黑沙幫……足有兩百餘眾,各持利刃,正朝縣城疾馳而來!”
“什麼?”
蘇烈聞言大驚,猛地從椅上起身。
黑沙幫凶名,他早有耳聞。
看這勢頭,竟是要大舉來犯!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蘇烈在房內急得團團轉,“城中青蛇幫主力儘出,此刻防衛空虛。”
“咱們衙門這點人手,怎擋得住這群如狼似虎的匪類?”
眾人慌亂之際,秦明平靜的聲音響起。
“蘇捕頭,稍安勿躁。”
蘇烈見了秦明,宛若抓到主心骨,忙問道:“秦明,你可有辦法?”
“稱不上辦法,不過一計建議。”
秦明沉聲道,“黑沙幫今夜目標是青蛇幫,非官府,更非城中百姓。”
“此乃黑幫火並,純屬狗咬狗。”
他稍作停頓,眼中閃過冷意:“我建議,不必硬抗,甚至……可坐山觀虎鬥。”
“什麼?”
蘇烈與在場捕快儘皆愣住。
“這……這如何使得!我等身為官府中人,豈能坐視匪徒在城中廝殺而不管?”
“自然不能全然不管。”
秦明解釋道,“黑沙幫進城時,我等可象征性阻攔,擺出死守架勢。”
“此舉是做給百姓看,表明我等已儘力。”
“隨後退守縣衙,護住衙門與周邊民居即可。”
“同時派人暗傳消息給黑沙幫,隻要他們不害無辜、不焚民宅,其目標是青蛇幫,官府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計大膽叛逆,蘇烈細想後,卻覺是眼下唯一可行之策。
以捕房這點實力硬撼黑沙幫,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咬了咬牙,立刻往後衙向錢無用稟報。
出乎意料,錢無用聽完非但未怒,反倒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好!便按秦明之計行事!”
他揮了揮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告訴外麵的人,任他們鬨去!隻要彆燒到本官後院!黑狗白狗,咬死才好!”
末了,他特意叮囑:“本官今夜身子不適,需早些歇息。外麵天大的事,都不許來擾我!”
說罷,便匆匆返回守衛森嚴的宅院。
望著錢無用那急於躲藏的背影,秦明心中冷笑。
來了!
今夜這條老狗,果然要動大手腳!
……
子時,夜至最深。
“殺啊——”
淒厲喊殺聲,準時從城門方向傳來。
黑沙幫人馬如潮水般湧入縣城,目標明確,直撲青蛇幫各堂口與城西總舵。
“敵襲!敵襲!”
淒厲鑼聲夾雜著驚恐呼喊,在青蛇幫各據點倉促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