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蔽月,寒風如刀。
廢棄的古渡口死寂無聲,唯有洛水在黑暗中汩汩流動。
兩道黑影如鐵鑄般立在巨大礁石下,目光銳利地切割著每一寸黑暗。
百丈之外,一道矮小的身影與巨石融為一體,仿佛本就是石的一部分。
他閉目凝神,【探機蟲】將前方景象清晰地反饋至識海——
一名黑衣人正將黑色令牌探入水中,摸索著隱藏的機關卡槽。
秦明心如古井,波瀾不驚。
此刻現身,無異於打草驚蛇。
他要的不止是這扇門的位置,更是整個據點內部的情報。
他必須活著進去!
斂息術悄然運轉,周身氣息儘數內斂,呼吸變得比落葉更輕。
水下的黑衣人終於找準位置,猛地將令牌插入。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水底傳來,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緩慢而沉重。
緊接著,低沉的機括聲嗡嗡作響,水下巨大的礁石竟向兩側緩緩移開!
腐朽的氣息混合著水流翻湧而上,一個直徑丈許、深不見底的黑洞赫然顯現。
兩名守衛同時躬身,姿態謙卑地望向河麵。
上遊,一艘烏篷船無聲滑來。
通體漆黑,無光無燈,宛如漂流的幽靈。
船艙內堆疊著十幾個昏迷的流民,渾身被黑色鐵鏈捆綁,像貨物般棄置在船板上。
船頭立著一名鬥笠男子,麻布長衫,身形枯瘦。
“碼頭接應。”他嘶啞開口,“聖子所需的第七十八批【血魂泥】材料,悉數在此。”
“遵命,使者!”
岸邊的黑衣人應聲揮手。
船上幾人立刻動手,將流民如同麻袋般一個接一個拋入水中!
“噗通!”
“噗通!”
重物落水聲接連響起,在寂靜的河麵上顯得格外刺耳。
幾名水性極好的黑衣教徒迅速潛入,將這些失去意識的流民拖入那幽深的洞口。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隻有河水吞沒一切的細微響動。
……
百丈外,秦明依舊蟄伏。
陰影中的眼眸冷靜地注視著一切。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唯有冰封般的殺意在心底凝結。
他是觀察者,更是獵手。他唯一的使命,便是潛入、摧毀、誅滅!
時機將至。
烏篷船已完成“卸貨”,鬥笠使者顯然鬆懈下來,轉身下令:
“夠了,把門關上。”
那兩個岸邊的黑衣人立刻應命,再次用黑色的令牌觸動機關。
那塊重達萬斤的玄鐵閘門,開始緩緩向內合攏。
隻留下了最後丈許的間隙!
秦明猛地睜開了雙眼。
體內純陽真氣狂湧而出,瞬間覆蓋全身。
他的腳尖在地麵一點,整個人像一支黑色的離弦之箭,帶著風雷之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那片古渡口衝去!
百丈的距離在他的極致身法下,不過短短數息。
當那巨大的玄鐵閘門,已經隻剩下最後三尺縫隙時。
秦明如同最刁鑽的獵手,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間隙!
他心念一動。
周身的純陽真氣,猛地從靜止轉變為高速旋轉,化作了一個無形的流體力場。
控水訣!
在那股特殊的氣場作用下,他周身的水流仿佛聽到了號令。
所有流動的河水都在瞬間被排開,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泡。
秦明的身形像是抹了油一般。
貼著冰冷粘稠的洛水河底,無聲無息地滑入了那個正在閉合的漆黑洞口!
哢噠——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萬斤玄鐵大門,終於嚴絲合縫地閉合!
整個古渡口再次陷入了死寂。
河水表麵平靜如初。
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隻是海市蜃樓。
但此時此刻。
在冰冷河底的深淵通道中。
一道矮小佝僂的身影,正向著深處前行。
……
寂靜。
洞穴內部,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寂靜。
身後的玄鐵大門,將外界所有的聲音徹底隔絕。
秦明身處在冰冷的河道之中,隻覺得寒意刺骨。
控水訣依舊維持著細小的氣泡,將他與周圍的水體隔離開來。
眼前是一條幽深的通道。
洛水河水在這片狹窄的空間中,流速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而每隔十丈,石壁上就鑲嵌著一盞長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