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廣陵郡的隊伍終於抵達了幽州邊境。
放眼望去,再無半點青州的秀麗風光,隻剩蒼黃戈壁鋪向天際,望不到邊際。
凜冽的北風如刀子般刮過,卷起漫天黃沙,拍打在眾人的鎧甲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在地平線的儘頭,一座雄偉的黑色要塞如蟄伏巨獸,橫亙在天地之間。
那便是幽州的門戶,鎮北關。
關牆之上,旌旗林立,獵獵作響。
城牆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的洗禮,上麵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每一塊磚石都在訴說著慘烈過往,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進入關內,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軍營連綿不絕,來自青州、幽州各郡的討伐隊營帳遍布其間,各色旗幟迎風招展。
甲胄鮮明的士兵來回巡邏,兵刃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著火藥與血腥交織的刺鼻氣息。
霍經天與秦明等人剛剛在指定的營地安頓下來,便有傳令兵前來通報,請他們前往主帳議事。
主帳之外,早已站著三道氣息雄渾的身影。
顯然是提前一步抵達的幽州本土千戶,正在等候。
霍經天走上前,為秦明一一引見。
“秦明,我來為你介紹。”
他首先指向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虯髯,身穿重型板甲的壯漢。
“這位是黑山郡千戶,石破軍。石千戶的《開山神功》在整個幽州都赫赫有名。”
那名叫石破軍的壯漢對著霍經天甕聲甕氣地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隨即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便上下打量起秦明,審視之意毫不遮掩。
“霍千戶,這位便是你上報總司,特批的副使?”
“看著……也太年輕了些。咱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遊山玩水的好去處。”
他的聲音粗獷洪亮,話語裡雖然沒有惡意,但那股子邊軍特有的直率與對外來者的不信任,卻是顯而易見。
不等霍經天回話,他身旁一個身穿文士長衫,手持一柄鐵扇,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便笑著打起了圓場。
“石兄還是這般心直口快。這位想必就是以勘驗之術聞名廣陵的秦神斷了,久仰大名。”
霍經天順勢介紹道:“這位是燕山郡千戶,柳隨風。擅用奇門遁甲,行軍布陣極有章法。”
最後一人是個精悍老者,臉上一道猙獰刀疤斜跨麵頰,隻剩獨眼。
他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隻是用那隻獨眼冷冷地觀察著眾人,身上散發出的煞氣,比石破軍還要濃烈數倍。
“遼西郡千戶,孫百戰。”霍經天介紹道。
“孫千戶常年鎮守與妖域接壤的最前線,一身戰功皆是從妖族的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秦明對著三人一一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三位幽州千戶雖然修為都在神竅八九重,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焦慮。
顯然,幽王鬼陵的異變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
他們對霍經天這位青州的援軍統帥雖表現出歡迎。
但行動間,卻也隱隱帶著一絲身為主人的排斥與麵對外援時的無奈。
就在氣氛略顯尷尬之時。
一名身披幽州都統戰甲的中年將領大步走來,麵容如刀削般剛毅,眼神卻深不見底。
此人氣息沉穩如山,修為竟已是神竅境巔峰,絲毫不弱於霍經天。
他一出現,便帶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強大氣場。
“霍兄!你們總算來了!”
那將領臉上露出真誠熱切的笑容,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了霍經天的手。
“萬戶大人閉關養傷,無法親自相迎,還望霍兄見諒。”
“如今幽州上下人心惶惶,就等青州的兄弟們前來主持大局了!”
他的態度真誠無比,一番話既解釋了萬戶缺席的原因,又給足了青州援軍麵子,瞬間便拉近了雙方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