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崖頂,那人負手而立。
他就站在火山口的最高處,俯瞰著下方結陣自守的霍經天一行人,眼神中沒有半分波瀾。
宛若神明在審視一群闖入神域的螻蟻。
他未急著動手,喉間先滾出一陣笑聲。
“嗬……嗬嗬嗬……”
那笑聲裹挾著灼熱氣流,化作實質聲浪席卷全場。
霍經天等人隻覺得一股熱風撲麵而來,護體真元被吹得獵獵作響,修為稍弱的校尉甚至被震得氣血翻湧,臉色一陣發白。
“你就是……霍經天?鎮魔司青州千戶?”
“在下乃是……赤炎老祖。”
崖頂那人終於開口,目光精準鎖在霍經天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漠然。
“本座認得你。你這身官袍,與百年前那些所謂前輩一般,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
霍經天手按刀柄,聲沉如鐵,未有半分懼色。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提及我鎮魔司前輩?”
“鼠輩?”
赤炎老祖仿佛聽見天大的笑話,張開雙臂指了指腳下火山。
“本座與地火同眠百年,日夜吐納地肺煞氣,早已與此方天地融為一體,乃是真正的地火之神!”
他眼中恨意與狂熱交織,幾欲噴湧:
“而你們,不過是竊據廟堂,靠著吸食大燕王朝那點可憐氣運苟活的蛀蟲!”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個火山口都為之輕輕一顫。
“百年前,本座隻差一步便可修成地火真身,成就不死不滅之軀,卻被爾等鎮魔司的前輩追殺至此!”
“他們毀我根基,斷我道途!”
“本座便在此地立下血誓,此生與鎮魔司,不共戴天!”
聲音如雷鳴滾滾,伴著腳下岩漿湖翻湧,氣勢駭人。
“如今你們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正好用你們的武者精血與神魂,祭我即將功成的大道!”
赤炎老祖話音中透出的怨毒,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可霍經天卻從這番狂言中,敏銳捕捉到了一絲外強中乾。
他冷笑一聲,“地火之神?”
“若你真有神明之力,又何需與幽州那個叛徒衛崢同流合汙,甘為人家的鷹犬?”
“說到底,你所求的,不過是借他的勢,換一枚官家的身份,一枚招安的憑證,好讓你這見不得光的‘熔心教’,也能登堂入室罷了。”
“一個渴望被朝廷承認的山野邪神……可悲,可歎!”
霍經天的話一語中的。
百年前,赤炎老祖遁逃下發現了此地深藏的地心火脈。
他便以此為根基,日夜吐納地火煞氣,創立熔心教,將自身性命與整座火山熔於一爐。
歲月流轉,他早已視此地為自己的神國,自封“地火之神”。
性情也因常年與地火為伴,變得暴虐而狂熱。
此次衛崢找上他,看似是請他出山相助。
實則,不過是看中了他與這鷹愁崖地利的高度契合。
能將這“天”字陣眼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而衛崢許諾他的,便是一頂來自朝廷的國師官帽。
若是成了。
這頂帽子能讓他一躍成為幽州地麵上炙手可熱的官方勢力。
赤炎老祖雖自詡為神,可內心深處卻依然渴慕世俗權位。
這也正是他百年心魔的根源。
“伶牙俐齒!”
眼見心事被當眾揭穿。
赤炎老祖臉上淡然儘碎,隻剩抑製不住的惱羞成怒。
“待本座將你這廝的骨頭一寸寸煉成焦炭,看你的嘴還能不能這般硬!”
話落,隔著百丈距離,他緩緩一掌拍出。
轟——!!!
整個鷹愁火山驟然蘇醒,山腹岩漿湖猛然沸騰,似被無形巨手攪動。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