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崖,火山口。
戰局已至終末。
赤紅領域之內,再無半分生機。
空氣扭曲,光線被熔煉,每一粒塵埃都燃燒著毀滅的氣息。
這裡是赤炎老祖的“神國”,是他的主場。
玄武巨盾布滿裂紋,光芒明滅,如風中之燭。
“哢嚓……”
又一道裂痕自盾心蔓延,如猙獰傷疤。
盾下五十名廣陵校尉,人人七竅溢血。
甲胄被高溫烤得通紅,皮膚上燎泡密布,身體不受控顫抖。
非因恐懼,是力竭,是生命被抽離的本能。
崖頂,赤炎老祖負手而立,俯瞰垂死掙紮的眾人,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殘忍快意。
“霍經天。”
他的聲音在領域內回蕩,帶著審判般的威嚴。
“你們的意誌,確實可嘉。但在本座的【熔世烘爐】麵前,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很快,你們就會連同神魂一起,被煉成本座晉升的資糧!”
他狂笑起來,聲震四野。
“百年前,你鎮魔司的前輩,就是在此地將本座重創,斷我道途!”
“今日,本座便用他當年留下的這處地火寶穴,將你們這些後輩,儘數煉化成灰!”
“此為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下方。
霍經天單膝跪地。
他每呼吸一次,都有帶著火星的鮮血自口鼻湧出。
他充耳不聞。
隻是死死盯著身前將碎的巨盾,將體內最後一絲本源之力,毫無保留注入軍陣。
“撐住……”
他嘶吼,聲音嘶啞得不似人聲。
“都給老子……撐住!”
另一側。
溫太平處境同樣岌岌可危。
須發焦黑,青色道袍破爛不堪。
身前水元凝聚的玄水天幕盾,隻剩薄薄一層,如風中之泡,隨時會破。
對麵的烈火尊者卻狀若瘋魔,愈戰愈勇。
這片領域裡,他的力量能從地火中源源不斷得到補充。
他揮舞炎魔重劍,每一擊都帶滔天烈焰,狂笑道:
“老東西!你的水快被我燒乾了!下一個,就是你的命!”
溫太平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隻是將丹田氣海內最後一絲水元,死死護在身前。
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戰局再無轉圜餘地。
林淵的戰場更顯慘烈。
他渾身浴血,身上傷口縱橫交錯,深可見骨。
胸口一道猙獰鞭痕,幾將他開膛破肚。
若非霍經天分來的軍陣之力護住心脈,他早已倒下。
即便如此,他握劍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劍鋒始終對準配合默契、攻勢如潮的熔心雙璧。
“姐姐,這家夥真是鐵打的烏龜,這樣都不倒。”
祝融心嬌叱,炎蛇拳套再次轟出,被林淵以劍脊險險格開。
“彆玩了,妹妹。”祝雲裳聲音帶絲不耐,“速戰速決,教主那邊該結束了。”
她手中流火綾如毒蛇吐信,從匪夷所思的角度,再次纏向林淵脖頸。
絕境。
死局。
霍經天看著這一切,布滿血絲的虎目裡,閃過難以言喻的悲壯與決絕。
不能再拖,再拖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他對溫太平,傳去此生最後一縷神念:
“老溫,準備拚命了。”
“我來創造機會。”
“你負責破開這鬼領域的角,送林淵他們出去!”
溫太平身形一震,眼中閃過驚駭,隨即化為釋然。
“好。”
他隻回一字。
霍經天笑了,笑得慘烈。
他最後看了眼身後,那些渾身浴血卻無一人後退、仍在拚死支撐的袍澤。
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溫柔。
腦海中,畫麵閃回。
……
廣陵郡,鎮魔司。
演武場上,烈日當空。
他對著台下略顯稚嫩的新兵蛋子,聲如洪鐘怒吼:
“都給老子記住!”
“《玄武鎮獄功》,練的不是一個人的‘殼’,是所有人的‘城’!”
“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你們的背後永遠站著袍澤!”
“你們就是彼此最堅固的城牆!”
……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