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雷動對著身旁的霍經天不解問道。
“這老家夥的石像怎麼不說話?啞巴了不成?”
他掌心雷光已簌簌跳動,隨時要出手。
海公公老眼微眯,抬手製止了雷動,一縷凝重之色自眼底浮現。
“噤聲。”
“這不是‘言語之問’,而是‘魂之問對’。”
“此等前朝大儒一生修養浩然正氣,其執念可跨越生死,直探人心根本。”
海公公看著那尊丞相石像,緩緩道。
“上官鴻,他放棄了對所有人的考驗,隻選擇了一個人進行問對……那就是秦副使。”
“此刻,他們的神魂已在另一方天地交鋒。”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秦明身上。
隻見他臉色煞白,額角滲出冷汗,身軀不受控地輕顫,仿佛正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酷刑。
什麼樣的問題,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問?
又是什麼樣的答案,值得這位前朝丞相,動用沉睡了三百年的執念?
眾人驚疑不定,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驚擾了那場無聲交鋒。
……
與此同時。
秦明的精神世界天翻地覆。
眼前的文德殿消失了。
同袍的身影消失了。
他置身於一片灰白的虛無空間。
腳下是無儘的蒼白,頭頂是無垠的混沌。
仔細聆聽,能聽到這片虛無中有無數聲音在回響。
有朗朗的讀書聲,有朝堂之上慷慨激昂的爭辯,有筆尖劃過竹簡的沙沙聲。
甚至還有王朝末年,城破之時的悲愴戰歌。
這是曆史的回響。
是上官鴻三百年執念浸染出的精神國度。
而在他麵前。
一道身穿紫色麒麟朝服、頭戴梁冠的身影,正靜靜站立。
那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浩然正氣凝聚成的魂念虛影。
麵容與殿中石像一般無二,眼眸仿佛能看穿過去未來,洞悉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虛影沒開口,一道聲音卻在秦明識海炸開:
“你……不是此世之人。”
這話一出,即便有【心若冰清】自行護主,秦明瞬覺頭皮發麻,後背沁出一層冰冷的汗。
這是他穿越以來,隱藏得最深的秘密!
竟被一個死了三百年的亡魂,一語道破!
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堪破時空壁壘的神通?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電般劃過,最終被他強行壓下。
恐懼之後,是極致的冷靜。
他飛速分析。
‘不對!對方或許並非看穿了‘穿越’這個概念。’
‘他感覺到的應該是我身上的【天道驗屍】,那源於殘存的天道本源,與此世格格不入。’
‘在這位一生侍奉王朝,忠於“天理”的前朝丞相眼中,這份氣息,自然是異類!’
一念及此,秦明心中稍定。
他沒有回答是或否。
因為任何回答都是錯。
他選擇了以攻為守。
秦明對著眼前的魂念虛影行了一個後輩之禮,深深一揖。
隨即抬眼,反問道:
“敢問丞相,何為此世?何為彼世?”
“生於斯,長於斯,便是此世之人。”
“晚輩不解,您又是如何做出此番驚世駭俗的判斷?”
上官鴻的魂念深深看了他一眼,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