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車廂後,衛時覺立刻上馬,扭頭向京城飛奔。
衛老二一路都沒追上,京城不能騎馬,每個城門外都有官驛,也有大戶人家寄養的馬。
衛時覺把馬扔給官驛,快速回城。
剛才與楊漣吹牛的‘常識’,不是來自‘衛統領’,而是大明一個的朋友。
慚愧,兩人出身完全不同,以前常見,輪值後很少見,導致才想起來。
一個純粹的書呆子朋友,一個真正學富五車的朋友,一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
腦子裡想著朋友的衛時覺到僉點所,準備問指揮使那位朋友的近況,沒注意門口的守衛向他搖手。
進門繞過照壁,房簷下一把椅子,上麵坐著一位紅衣少女。
臥槽~
衛時覺條件反射,扭頭就跑。
“衛三,混蛋,站住!”
鄧文映動作敏捷,立刻衝了出來,衛時覺已經衝向北街。
專往胡同裡跑,身影飛快,拐彎抹角的地方能直接橫著跑。
在幽獄不能動,皇城也不能跑,廢柴又是個躺屍性格,沒發現自己身手很靈活。
外城奔馬之後,肌肉記憶恢複,城裡越跑越快。
第一次感覺奔跑是個享受。
大明京城的胡同幾乎沒有獨頭巷,衛時覺繞的再多,也奔著一個方向,很快回到城北居賢坊的伯府。
宣城伯祖宅在皇城東南角的小時雍坊,距離皇城、五軍都督府都很近,但那地方太小了,隻能生活十口人,也無法擴建。
衛氏封伯之後,就遷到城北的居賢坊。
宣城伯兩府今日在準備晚宴,給老三接風洗塵,詢問過不少郎中,治療癔症得順著來。
為此叔祖還去東四牌樓的教坊司院館,花大價錢請了一隊歌姬。
家裡長輩想法一樣,老三馬上二十了,還不知人倫的滋味,讓老三感受到‘美好’,也許就能恢複正常。
今天這些歌姬可是京城的硬通貨,宣城伯使了點手段才上門,他還準備了點銀子,老三喜歡哪個,強買也得買。
一群花花綠綠的人正在中院練舞,奶奶、大嫂、二嫂都在觀察哪個能生養,就算不大婚,有個庶子也行。
“奶奶…”前院突然傳來熟悉的喊聲,讓院中的歌舞一滯,接著是亂七八糟的叫聲。
“三少爺…”
“少爺小心…”
“奶奶救命啊~”
一個頭發怪異的男子從廊道突然出現,幾名女眷看到他大喜,衛時覺卻如同風一樣,從歌姬中飄過,逃後院去了…
“衛三,你這個混蛋…”
紅衣的鄧文映出現,看到衛時覺的背影,推開亂七八糟的歌姬,閃電追了上去。
奶奶拿拐杖咚咚杵地,“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孫媳婦,去把鄧小姐攔住送回去…”
伯夫人帶著婢女到後院,沒人。
繼續到後花園,婢女說兩人出後門去了。
後門有三道,一般不開,這兩人怎麼過去的。
大嫂連續繞過兩個照壁,守後門護院在探頭看著後街。
伯夫人不用問也能看到,兩人如同飛賊似的,在彆人家的門廊頂,一戶一戶跑過,眨眼消失不見了。
大嫂歎氣一聲,“這弟媳挺好,身子壯,胸傲胯大,可惜了。”
老大衛時泰出現,向後招招手,“去把鄧小姐叫回來。”
十幾名部曲立刻散開,向東邊的幾個巷子追過去。
伯夫人猶豫片刻道,“妾身當著奶奶麵不好說,畢竟是咱家的不對,讓鄧小姐打一頓,這口氣就過去了。”
宣城伯搖搖頭,“現在的三弟不能打,一犯病沒輕沒重,他會還手的。”
伯夫人無語了。
這裡已經是內城東北角,再跑也跑不到哪裡去,兩人就在後門等著。
京城富貴人家均濟養寺觀,供奉祖先牌位,成為家廟或家觀。
這是高門的標誌,也是高門才有的資格。
天下有很多名為五嶽的寺觀,東北角就有一個五嶽觀。
是永康侯、宣城伯等四氏家觀。
衛時覺隻是憑著記憶而來,在這裡守孝六個月,很熟悉。
守門的道士當然認識他,還未打招呼,就飛速進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