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伯說謊了。
衛時覺這一路不是花了五千兩,是萬兩。
但他不是賠了萬兩,這是兩個概念。
五十天都沒到山海關,更彆說前線。
宣城伯打賭贏了,一次就贏了八萬兩。
這是個玩笑,後軍勳貴在找理由,變相支持宣城伯。
老大立刻送過來三萬兩。
為了鍛煉老三出門帶兵和做事協調能力。
宣城伯下了血本。
衛時覺離開京城的時候,的確鬥誌昂揚、心高氣傲。
現在他很務實。
錢難賺,屎難吃。
誰都變不出物資。
沒有就是沒有。
從原材料到製作,從流通到消費。
不是一句話的事,也不是有銀子就可以。
成年人,生氣有什麼用。
廢柴因常識錯誤,沒有任何準備,出京成為一個笑話。
也因常識正確,輕易就解決了問題。
高價購買吃喝用度,故意讓行腳商傳播使團購買物資的消息。
有銀子賺,行腳商跟上來了。
跟著使團,不怕邊軍欺辱,當然越來越多。
但生意不是這麼個事啊。
現在有銀子,護衛是終端消費者。
不可能一直缺物資。
生意若沒有終端,就是一錘子買賣。
邊軍聯係山外的小部落,帶著皮子到關隘;
衛時覺拿著禦符,以觀摩的名義到關外接觸。
行腳商從通州購買物資,糧食、鹽巴、粗布等,轉運跟隨,賺辛苦錢;
護衛買物資,再通過邊軍到關外換皮子。
同時雇傭邊軍家眷,切割皮子給縫製冬衣和帳篷。
邊軍順帶也與行腳商做點其他小生意。
就這麼簡單。
三百人的吃喝用度,竟然盤活了薊鎮各關隘的貿易。
這次交易後,邊軍三年內不缺物資。
衛時覺想觀察邊鎮,搞個地盤猥瑣發育。
不僅沒發現任何機會,他還確定邊鎮無法做大。
缺物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到處是一潭死水。
至於使團,你們想拖,老子更能拖。
沒有找到生存的辦法,急著去前線乾嘛。
這一路行來,認識了很多部落。
哈當、虎哈、馬川、打雞、忽魯思、湯兔、招毛兔、軍逃兔、大孛林、大堿、毛挨兔…
全是五十年來,喀喇沁哈喇慎)崩散後的部落。
他們幾百人一坨,大的部落頂多千人。
在薊鎮外的深山中放牧,根本不敢去草原,身處四方豪強之間,苟延殘喘。
明初的時候,太祖派軍隊守關,然後遷家眷開荒定居。
有了村子,才開始修堡,兵堡高牆向兩側延伸,就是邊牆。
二百年來,邊牆不斷完善防禦,逐漸變為長城。
尤其是戚繼光在薊鎮十多年,這位是個塔防玩家,特彆喜歡在邊牆造塔。
彆的地方不敢說,隻要是戚繼光改造過的地方,能承受十幾倍以上的敵人進攻。
四十年了,邊軍還在享受戚少保的蔭恩。
沒有生存危機,百姓在懵懂混日子。
至於兵備,有班軍輪值守關就不錯了,彆指望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