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金雖然沒有明說,但也表達了猜測。
朝堂需要一支軍隊,規模不能太大,既要養得起,也得確保東虜無法做大。
皇帝和朝臣才能借這支軍隊壓製反對聲音,改革朝堂。
衛時覺哭笑不得,大明上下都不把東虜當回事。
這時候若說十萬人能吞下兩億,估計鬼都不信。
但變數太多。
黨爭、流賊、走私、稅賦、土地兼並、資本萌芽,傷害疊加,墜落深淵。
回到守備府,看到伏案的王覃,猛得驚醒。
不對…
這是譚金的猜測,不是事實。
皇帝不可能靠熊廷弼做事,他還在爭取親政呢,內廷才是皇帝的遊戲。
熊廷弼和王化貞在做彆的事。
敲敲腦殼上炕,過兩天得啟程了,不能一直拖。
“大人,大人…”
衛時覺迷迷糊糊,看到韓石在地下,顯然是王覃放進來。
“什麼事?”
“大人,叔父說您需要部曲,您看小子可以嗎?”
衛時覺坐起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不明所以,“你不要世襲軍職了?”
“也沒什麼意思,主要是祖墳在桃林。”
衛時覺猶豫片刻搖搖頭,“給你調軍籍很麻煩,我可以帶你去京城,彆的也幫不上什麼忙。”
韓石嘿嘿笑了,“您真是好人,太把小人當回事了,小人隻會做軍戶,不會去闖蕩,更不敢指望您幫忙。”
“你才是好人!”衛時覺隨口罵了一句,擺擺手道,“那你想跟就跟,說好了,沒軍餉,先做隨從吧。”
韓石想不到事情這麼容易,撲通下跪,“小人拜見少爺,您放心,屬下不會丟臉。”
衛時覺已經倒下了,今日用腦過度,不適合思考。
韓石美滋滋回到家,一轉身去了叔父家裡,裡麵韓成武和他叔叔都在。
“校尉大人同意了,還說咱是好人。”
韓成武立刻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憑你的機靈,生活問題不大,人家給的狼皮也足夠你妹妹生活一年,等安定下來送信,我幫你把妹子送到京城,咱這鬼地方永遠沒出息,出去一個算一個。”
韓叔也點點頭,“凡事不要強出頭,聽說這位公子有癔症,但他明顯是善人,彆讓人占便宜,你就做好事了。”
小孩幻想以後回京跟著高門少爺做京城人,第二天早上,一個消息把使團全驚動了。
使團這五十人太雜,彼此溝通有限。
衛時覺又沉默不語,搞得整個使團很沉悶。
今天不一樣,使團很可能得回京了。
衛時覺病了,很嚴重。
嚴格來說,大家都是欽差,但文官是集體欽差,誰都能代誰。
衛時覺有禦符,不能代領。
這可麻煩了。
衛時覺風寒,高燒不止,昏睡迷糊,不停囈語,說的都是聽不懂的話。
譚金急得凍瘡都好了,派人去山海關、三屯營請郎中。
小侯爺和斡特砝殼快馬回京請人。
桃林口的土郎中給脫光蓋被子捂著,不停給灌水出汗。
草藥煮著吃。
又是燒香,又是驅鬼。
衛時覺感覺做了個夢,一望無際的汪洋中,不停在遊泳。
一邊是黑暗,一邊是混沌。
不知該去哪裡,沒有儘頭。
遊不動了,漂著等死。
媽媽的話又不停響起:不要輕易選擇,學會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