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澤以為是敵人援軍,準備調兵消滅。
參軍孫秀道:“主公且慢!”他問斥候:“你是怎麼發現的?”
斥候道:“敵軍在滹沱河南岸明火造飯,放馬嬉戲,毫無戒備。”
賈澤怒道:“如此明目張膽,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
孫秀覺察到一絲不對勁:“何人領軍?可看清對方主將旗號?”
斥候點點頭,將旗幟圖樣用筆畫出來。
賈澤接過,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南鬥天府星旗!顧九川怎麼會來河間!完了,一切都完了……他若高階數師在,尚可一戰,可雙煬城一役,數師營幾乎全軍覆沒……這是天要滅孤啊!”
孫秀麵無血色:“奉天司司主,十二轉巔峰蠱修!”
他們雖已攻破博陵、高陽、渤海、章武四國,但這四位藩王早在城破前,便將所有演軍數師和精銳秘密調往河間。如今河間城內,尚有精兵五萬,數師近百,正因如此,才不得不采取圍城斷糧、驅亂民消耗的戰術。
若沒有高階數師坐鎮,再多的兵馬,在顧九川麵前,也不過是待宰羔羊。
賈澤拉住孫秀的袖口:“軍師,孤該如之何?如之何!”
孫秀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稍作思索:“大王,此事蹊蹺!顧九川真要殺我等,必是雷霆之勢,豈會這般大張旗鼓?”
賈澤道:“繼續,繼續說下去!”
孫秀道:“依我看,顧九川是想拉攏大王。”
賈澤喃喃自語:“拉攏?”他現在腦子一團亂麻,根本想不明白。
孫秀繼續道:“賈麟鎮守幽州,按兵不動。賈思範抄了咱們的後路,直取鄴城,再加上王彌反叛,楊淵入主並州。大王雖身為十一轉巔峰蠱修,手握重兵,可現在卻無根可依,何不借機投靠奉天司?”
賈澤道:“你是讓我投靠太子黨?這…這不妥吧?”
孫秀提高聲調:“有何不妥!北地七藩元氣大傷,奉天司若要穩定北地,一定願意招攬大王!”
賈澤猶豫道:“可我跟太後,怎麼說也是血親。”
孫秀哈哈大笑:“太後與賈謐把持朝政,上月剛明發詔書,言斬大王首級者,封萬戶侯!”
他彎下腰,目光逼視賈澤:“大王,莫要猶豫,立刻停戰示好,保留實力,遲則籌碼儘失!”
當夜,賈澤派孫秀為使,攜銀錢、美人前往對方大營探聽虛實。
孫秀入得中軍大帳,隻見帳內燈火通明,兩側將校肅立,刀甲森然。主帥位上垂著一道紫紗簾幕,隱約可見一道黑影端坐其後,氣息深沉如淵。
孫秀恭敬行禮:“鄴城參軍孫秀,奉賈澤之命,特來拜見顧司主。”
簾幕後傳來幾聲低語,片刻後,崔玉掀簾而出。
孫秀低著頭,沒敢窺視。
崔玉道:“家師有令,賈澤若要議和,需先解河間之圍,退兵九十裡。”
孫秀心中生疑,微微抬起頭。
賈澤擔任京營節度使時,孫秀就已經投靠他,在京都上層混跡,自然是認得崔玉。此刻見他現身,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幸瞬間破滅。
孫秀道:“我家主公願撤兵,以示誠意。”
崔玉連正眼都未看他,隻漠然擺手:“拿上你的禮物,滾回去交差。”
孫秀突然跪地:“賈澤讓我帶話給顧司主。他願為奉天司效力!敢問司主能否網開一麵?”
崔玉想了想,沒有回答,側首看向簾幕後。
“叛賊當誅。”李逋在幕後沉聲道。
“若無我家大王,北地疆土將儘歸太後一黨掌控!”孫秀喊道。
“河間王司馬晟尚在。”
王猛補充一句:“斬梟帥以奪氣,納降卒以實軍。”
崔玉淡淡道,神色不屑:“這話你儘可回去告訴賈澤。”
孫秀伏地不起,連連叩首:“在下不敢!隻願棄暗投明,助司主完成大計…隻求恕我之罪!”
帳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輕微爆響。孫秀伏跪於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冷汗已浸透內衫。
許久,簾幕後終於傳來一聲:“善。”
孫秀如聞天籟,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癱坐在地上。
王猛伸手將他扶起:“孫參軍,請隨我來。”
二人走出大帳,夜風凜冽,孫秀這才發覺後背已是一片冰涼。他咽了口唾沫,低聲問道:“這位大人,在下當如何行事?”
王猛湊近他耳邊,低語幾句。
孫秀聽罷,鄭重抱拳:“在下明白,定不負所托!”
王猛微微頷首,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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