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秘書果然沒有辜負蘇晚的期望。她以極其專業和謹慎的方式,將自己實則是蘇晚)的“擔憂”彙報給了魏友泉,並強調了方助理行為可能帶來的風險。
魏友泉聽到後,內心震動不小。他沒想到蘇晚的行動如此迅速有效,而且切入點如此精準老辣,直指魏宏軒運作鏈條上最薄弱、最容易突破的一環——那個看似不起眼的私人助理。這種敏銳的洞察力和高效的行動力,再次刷新了他對蘇晚的認知。他立刻意識到這條線索的價值,毫不猶豫,動用了自己最核心、最可靠的內部審計團隊,以“常規風險排查”為名,對魏宏軒分管的幾個涉及大量境外往來的業務部門進行了突擊審計,審計重點直指其私人助理方哲經手的所有資金流程和合同審批。
這個周末,魏家有一次小範圍的家庭聚會,魏老太太、稱病多日的魏明玉,以及明顯神色陰鬱的魏宏軒都在場。晚餐氣氛並不融洽。魏宏軒因近期在公司的連連受挫,心中憋悶,幾杯酒下肚,便忍不住在飯桌上陰陽怪氣起來:“唉,現在集團業務是越來越難做了。有些決策,還是要多聽聽各方意見,一味獨斷專行,恐怕會寒了老臣子們的心啊……”他這話明顯是針對魏友泉,暗指其專製。
魏友泉臉色一沉,放下筷子,眼看就要發作。就在這時,坐他旁邊的蘇晚,卻輕輕伸出手,覆在了他放在桌麵的手背上。這個動作看似自然,是一個妻子在安撫丈夫的怒氣,但蘇晚指尖微微用力的一按,卻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稍安勿躁,我來。
魏友泉動作一滯,看向蘇晚。蘇晚則已轉向魏宏軒,臉上帶著溫和甚至略帶關切的笑容,聲音輕柔地開口,仿佛在打圓場:“宏軒,你為集團操心勞累,我們都看在眼裡。不過,正因為現在環境複雜,我們才更要謹慎。我前幾天偶然聽一位朋友說起,你負責的那個‘金沙灣’項目,合作方背景似乎有些複雜,現在審計風聲又緊。你可一定要加倍小心,把所有流程都理得清清楚楚,千萬彆在細節上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時候連累了你自己不說,更要緊的是壞了魏家的名聲,那可就真是大事了。”
她這番話,聽起來句句是站在家族立場上的關心和提醒,語氣真誠懇切。但落在魏宏軒耳中,卻如同驚雷!“金沙灣”項目、合作方背景複雜、審計……這些關鍵詞瞬間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他驚恐地看向蘇晚,隻見她笑容依舊溫和,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冷光。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魏友泉立刻明白了蘇晚的意圖。他順勢接話,語氣依舊冷硬,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充滿火藥味,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警告:“聽見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該伸的手彆伸,不該碰的錢彆碰!魏家這份家業,還輪不到有些人胡作非為來敗!”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一個扮演通情達理、關心家人的妻子,一個扮演嚴厲強勢、維護家規的家主,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將魏宏軒的攻勢化解於無形,反而將他逼入了牆角。魏宏軒被這突如其來的聯手打得陣腳大亂,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連一直默不作聲的魏老太太,也抬起眼皮,目光在魏友泉和蘇晚之間來回掃視,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思。
這場家庭聚會最終不歡而散。當晚,魏友泉就接到了審計團隊的初步電話彙報,確認在方哲經手的款項中發現了明顯的疑點,涉嫌通過虛構業務合同將資金轉移至境外特定公司,初步證據對魏宏軒極為不利。
魏友泉獨自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景,手中端著一杯烈酒,卻沒有喝。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思考蘇晚這個人的存在。恨意,依然是強烈的,那份被迫妥協的屈辱感刻骨銘心。但今夜,以及最近發生的這一切,讓他無法否認,這個他恨之入骨的女人,不僅擁有令人驚訝的商業頭腦,在權謀鬥爭中也展現出高超的手腕和一種近乎本能的、與他配合的默契。這種複雜的、基於對等實力認可的“認同感”,像一株有毒的藤蔓,開始悄然纏繞在他心中的恨意之樹上。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臥室裡,蘇晚也站在窗前,望著同一片繁華夜色。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按住魏友泉手背時,那短暫接觸帶來的、溫熱而堅實的觸感。她知道,今天的聯手退敵,隻是危機下的權宜之計,是他們扭曲關係中生長出的畸形枝丫。但這種陌生的、帶著刺激感和強大力量的合作,讓她在複仇這唯一的目標之外,感受到了一絲彆樣的、令人心悸的興奮。她低聲自語,聲音冷冽如窗外的夜風:“魏宏軒……隻是道開胃菜。魏友泉,我們之間那筆血債,慢慢算。”然而,這一次,她的語氣中,除了根深蒂固的恨意,似乎的確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對接下來博弈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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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敵人”,像一劑強效的催化劑,將他們危險而扭曲的關係,推向了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密不可分,也注定更加波瀾壯闊的新階段。
深水灣魏宅,這座奢華的公館,在平靜的表象下,暗流從未停息。隨著蘇晚在魏家的存在感逐漸增強,某些角落裡的陰影也愈發濃重。
管家周伯的女兒周雨薇,便是這陰影中最怨毒的一縷。二十五歲的周雨薇,幾乎是在魏家長大,容貌清秀,心思卻極深。她從小便仰慕著如同天上星辰般耀眼奪目的魏友泉,那份少女情懷在歲月中發酵,早已變成了深入骨髓的執念。她曾無數次幻想自己成為這座大宅的女主人,即使明知希望渺茫,也始終以半個主人自居,細心打理內務,試圖以這種方式靠近魏友泉。
然而,蘇晚的出現,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了她所有的幻夢。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不僅憑借手段成為了名正言順的魏太太,更讓周雨薇無法忍受的是,她察覺到魏友泉對蘇晚的態度在發生微妙的變化。雖然依舊冰冷,但一起用餐的次數多了,偶爾會一同出入,甚至在麵對魏宏軒的挑釁時,竟會默許甚至間接支持蘇晚的反擊!這種變化,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周雨薇的心。嫉妒和危機感讓她夜不能寐,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她心中慢慢成形——她必須毀掉蘇晚,至少要將她徹底趕出魏友泉的視線!
機會很快到來。魏家即將舉辦一場備受矚目的年度慈善晚宴,魏老太太屆時將佩戴一套她極為珍視的、傳承自上一代主母的古董鑽石項鏈“星河之光”出席。這套項鏈價值連城,更是魏家女主人的象征之一。
周雨薇利用自己協助管理內宅、持有珠寶室副鑰匙的便利,在一個午後,趁眾人休息時,悄無聲息地潛入,取走了“星河之光”。然後,她開始精心編織陷阱。她先是刻意在幾個下人麵前流露出對蘇晚“大手大腳花錢”實為魏友泉給的日常用度)的不滿,暗示其可能經濟拮據。接著,她物色並威逼利誘了一個剛來不久、家境困難又膽小怕事的女傭小梅,許以重金,讓她在適當時機作證,曾看見蘇晚在珠寶室附近“神色可疑地徘徊”。最後,她將項鏈用軟布包好,偷偷藏進了蘇晚衣帽間一個幾乎不用的、帶有夾層的複古首飾盒最底層。
晚宴前兩日,魏老太太準備取出項鏈進行保養和搭配禮服時,發現保險櫃中空空如也!向來沉穩的老太太勃然大怒,整個魏宅瞬間被低氣壓籠罩。項鏈失蹤,不僅損失巨大,更關乎魏家在頂級社交圈的臉麵!
周雨薇“焦急”地協助搜查,表現得比誰都積極。她“無意”間提起蘇晚近期的“經濟狀況”,又“適時”地引導負責珠寶保管的女傭回憶起蘇晚曾“好奇”地問起過珠寶室的事情。當被買通的小梅“戰戰兢兢”地站出來,說出曾看見“太太在珠寶室門口張望”的偽證時,所有的矛頭,似乎都順理成章地指向了蘇晚。
“我就說嘛!外麵來的女人,手腳就是不乾淨!”魏明玉立刻跳出來,滿臉幸災樂禍地尖聲嘲諷。其他傭人雖不敢明說,但眼神中的懷疑和竊竊私語,已然構成了巨大的壓力。魏老太太臉色鐵青,手中拐杖重重頓地:“查!給我徹底地查!每個房間都不能放過!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
魏友泉被緊急電話叫回。他走進氣氛凝重的客廳,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蘇晚,又看向“義憤填膺”的周雨薇和滿臉得意的魏明玉,最後落在盛怒的母親身上。他的眼神複雜,審視與懷疑毫不掩飾地落在蘇晚身上。他不相信蘇晚會蠢到偷東西,但在巨額財富和報複魏家的動機驅使下,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他沒有立刻表態支持誰,隻是冷聲問:“確定是丟了?都找過了?”
周雨薇搶著回答:“都找遍了!魏總,現在隻有……隻有太太的房間還沒……”她欲言又止,意思明顯。
麵對幾乎一邊倒的指控和魏友泉那冰冷審視的目光,蘇晚的心沉了下去,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憤怒。她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有動機陷害她)、有能力接觸鑰匙、熟悉內宅運作)且時機把握如此之準的,內部人作案的可能性極大,而周雨薇的嫌疑最大!這不僅僅是一場陷害,更是她徹底清除內患、在魏家立威的絕佳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平靜地開口,打斷了周雨薇的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為了公平起見,也為了儘快找到老太太的心愛之物,我提議,就從我的房間開始搜吧。”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周雨薇和那個作證的女傭小梅,繼續說道:“不過,在搜查之前,我認為應該先調取走廊和珠寶室附近的監控錄像,並且,請當日在附近當值的所有人都留下來,分開仔細問話。也許,能找到比在我房間裡翻箱倒櫃更有用的線索。”
她的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既表現出了配合的態度,又將調查的方向引向了更客觀的證據鏈,反而讓急於搜房的周雨薇顯得有些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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