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骨泣藤海的淩燼,狀態比預想的更糟。
體內那層由髓液構築的“冰殼”正在加速碎裂,裂痕處湧出的不再是溫和的能量,而是帶著鏡質冰冷和蝕質腐蝕性的刺痛熱流。左臂的灰白色皮膚下,紋路又開始隱隱躁動。更麻煩的是,髓液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一種深層次的疲憊和空虛感從骨髓裡透出來,那是蝕紋即將進入“枯竭期”的先兆。
他必須在力量徹底衰退、能量徹底反噬前,回到腐市,找到陸青書,舉行剝皮儀式。
還有五裡。
他強迫自己邁開沉重的雙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向著腐市北門的方向衝刺。鏽草原的風刮在臉上,帶著鐵鏽和血腥味——不知是遠處的,還是他自己嘴角溢出的。
就在距離那片矮骨叢不到百步時,第一真眼傳來了尖銳的刺痛預警。
左側骨堆後,能量異常凝聚!
“埋伏!”淩燼腦海警鈴大作,前衝之勢硬生生刹住,向右側撲倒。
幾乎同時,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根烏黑的骨刺破空而至,深深釘入地麵,尾部劇烈震顫。若非閃避及時,這一刺足以洞穿他的心臟。
“反應不慢。”嘶啞的聲音響起,骨刺獵人從陰影中走出,眼神像打量獵物,“剛突破?不對……氣息混亂,外強中乾。看來在哭骨林裡撈到好處,也吃了大虧。”
右側和後方,骨錘獵人和雙匕獵人也緩緩現身,堵死了退路。
又是他們。蝕紋獵人。
淩燼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平時,他或許還能周旋。但現在,體內能量隨時可能失控,身體正處於最強也是最不穩定的臨界點。
“東西交出來,蝕紋留下,給你個痛快。”骨刺獵人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地掃過淩燼左臂那異於常人的灰白色皮膚,“這蝕紋……有點特彆。”
沒有談判餘地。
淩燼深吸一口氣,壓榨著體內那些尚未被完全“凍結”的、躁動不安的能量。灰白色的左臂上,暗銀色紋路微微發亮。
“我來!”骨錘獵人獰笑一聲,大踏步衝來,沉重的骨錘掄圓了砸下,風聲呼嘯。
淩燼沒有硬接,他側身滑步,動作比之前更加迅捷——這是能量過載帶來的臨時體質提升。在骨錘擦身而過的瞬間,他左臂抬起,五指成爪,並非攻擊,而是虛按向對方胸口。
掌心,第三眼“納蝕”強行睜開一絲縫隙!
一股並不穩定、卻異常狂暴的吸力爆發!
骨錘獵人衝勢正猛,陡然覺得胸口一悶,體內蝕質循環竟被引動,一絲蝕質不受控製地向外逸散!他駭然失色,急忙後撤。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淩燼右手骨匕首如毒蛇出洞,刺向他因後撤而暴露的腋下空檔!
然而,強行運轉不穩定的能量帶來了反噬。淩燼左臂劇痛,那絲吸力驟然中斷,經脈傳來灼燒般的刺痛。刺出的匕首也因此慢了半分。
骨錘獵人畢竟經驗豐富,雖驚不亂,左臂猛地夾緊,用堅硬的臂骨和護甲卡住了匕首!
“死!”他右手的骨錘已再次揚起!
危急關頭,淩燼左掌下意識向前一推——不是攻擊,是防禦的意念。
一層極薄、波動劇烈、布滿細密裂紋的銀灰色鏡盾,在他身前瞬間凝聚!
鏡盾·築屏!
“砰!!!”
骨錘砸在鏡盾上。鏡盾應聲而碎,化為漫天光點,但錘勢也被阻了一阻。淩燼借著反震之力向後飄退,喉頭一甜,強行咽下逆血。這倉促凝聚的鏡盾,消耗極大且效果不佳。
“鏡蝕之力?!”骨刺獵人驚疑不定,“這小子果然有古怪!一起上,速戰速決!”
三人不再試探,同時撲上!
淩燼陷入絕境。他如同一個抱著即將爆炸的火藥桶跳舞的人,既要應對圍攻,又要拚命壓製體內越來越不穩的能量。動作開始變形,呼吸越發急促。
就在骨刺即將刺中他後心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