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元芷屈膝行禮,端著木盆,從兩人身側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與謝容瀾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那一眼裡,元芷瞧見了謝容瀾眼底深藏的惡意。
趁著兩人錯身的間隙,謝容瀾裙擺微旋,足尖快準狠地往元芷的腳踝上狠狠一絆。
元芷本就提著木盆,重心不穩,被這麼一絆,身子猛地往前撲去。
眼看就要撞進身側江淮的懷裡,元芷咬著牙,硬生生將前傾的力道往側方擰去。
“砰”的一聲悶響,手裡的木盆脫手而出,元芷也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石麵上,瞬間傳來鑽心的疼,溫熱的血珠很快浸透了素色的布裙,滲出刺目的紅。
元芷撐著手起身,卻見手掌磨出了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江淮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她,卻隻堪堪擦過她的衣袖,落了個空。
他眉峰一蹙,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謝容瀾見狀,掩唇輕笑出聲,幸災樂禍:“世子院裡的丫鬟當真是毛手毛腳的,走路都不看著些,莫不是故意想往世子懷裡撲吧?”
元芷疼得臉色發白,卻強撐著沒有哼一聲,順勢跪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世子恕罪,驚擾了世子和這位小姐,還請世子責罰。”
“這木盆方才差點砸到了本小姐,世子,你說該怎麼懲罰這婢子?”謝容瀾語氣頗有些不依不饒。
江淮的目光落在元芷滲出血跡的膝蓋和掌心,又掃過謝容瀾那副事不關己的嬌縱模樣,眉峰擰成了川字。
他沉聲道:“謝小姐,你還不是國公府的人,府中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
“你說什麼?”
謝容瀾拔高了聲音,滿眼不敢置信,“世子,你為了一個賤婢指責我這個未婚妻?”
江淮冷著臉,一言不發,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凍住。
謝容瀾這是當他眼瞎,沒看見她伸腿絆人的動作嗎?
謝容瀾胸口劇烈起伏著,瞪了一眼地上的元芷,又狠狠剜了江淮一下,隻覺得顏麵儘失,尖聲道:“好!好得很!我看定國公府和謝家的婚事還要再商量商量!”
語畢,甩袖離開。
元芷聽得這話,肩膀簌簌發抖,磕磕絆絆地叩首,“是奴婢笨手笨腳,衝撞了謝小姐,惹得謝小姐不快,若是因此壞了世子的婚事,奴婢萬死難辭其咎!”
她說著,聲音裡還帶著哭腔,一副惶恐無措的模樣。
江淮看著她膝頭滲出的刺目血跡,眉頭皺得更緊,心頭的煩躁又添了幾分。
“起來。”他沉聲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事與你一個小丫鬟無關。”
元芷卻不敢起身,依舊伏在地上,聲音怯生生的,帶著幾分試探:“世子……要不,奴婢去給謝小姐賠個不是?興許她消了氣,便不會再計較了……”
江淮聞言,頓時扶額,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沒好氣地斥了一聲:“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