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垂眸,語氣依舊平淡:“需要這門親事的不是國公府,而是謝家。”
喬氏還想再說些什麼,江淮已然拱手,“兒子告退。”
鬆竹院的杏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地上。
元芷蹲在樹下,手裡攥著把小鋤頭,正一下一下細細鋤著草根。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江淮踏著一地落英走進來,目光掃過她微微佝僂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腿不是傷了,怎麼不歇著?”他的聲音清冷,帶著慣有的淡意,驚得元芷手一抖,鋤頭磕在石頭上,發出輕響。
她連忙轉過身,仰起臉看他,囁嚅著:“回世子,奴婢傷得不重,想著活還沒乾完……”
說罷,她便要站起身,誰知蹲得久了,腿麻得厲害,剛一借力,身子就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歪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了。
江淮的掌心帶著薄繭,力道不重,卻穩穩將她拉了回來。
他垂眸看著她,墨色的眼瞳裡映著漫天飛落的杏花,眉眼微微一挑,似有幾分玩味:“傷得不重?”
元芷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連忙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低著腦袋小聲道:“是……是蹲得久了些,腿麻了。”
風吹過,一片杏花落在她的發間,元芷卻渾然不覺,隻攥著衣角,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江淮的目光落在那片花瓣上,頓了頓,隻淡淡道:“既然腿傷了,便去歇著,本世子可會無故苛待下人。”
元芷微微低著的眼眸裡,飛快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前世,謝容瀾嫁進國公府後,仗著謝大人對國公的救命之恩,在府裡作威作福。
江淮最厭的便是這等不分青紅皂白、仗勢欺人之人,謝容瀾還未嫁進來,便如此做派,國公府的人哪能對她有好印象。
元芷麵上依舊是那副溫順恭謹的模樣,抬眸時,眼底已斂去所有心思,隻剩淺淺的怯意:“世子體恤,奴婢卻是不能不守本分。”
這輩子,她在江淮麵前,必須是個“恪守本分”“單純無辜”的小丫鬟。
江淮眉峰微蹙,沒應聲,隻轉身往屋內走,走了兩步,又淡淡丟下一句:“隨你。”
元芷望著他的背影,唇角的弧度,悄然深了幾分。
她蹲回杏樹下,慢悠悠地鋤著草,花瓣簌簌落在肩頭,心裡已然盤算起下一步的棋。
謝容瀾吃了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以她睚眥必報的性子,不出半月,必會尋個由頭對付她。
元芷勾了勾唇角,無妨,她有的是法子,讓這位嬌生慣養的謝小姐,再栽一個更大的跟頭。
正思忖著,國公夫人身邊丫鬟的聲音隔著花影飄進來,“元芷姑娘,夫人要見你。”
元芷的動作猛地一頓。
喬氏這個時候見她……
是為了謝謝容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