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大清早的報喪呢?”
起床氣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暴躁,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你怎麼說話的?”
蘇唐正在疊被子的手猛地一頓。
這個聲音...
是那個把艾嫻氣得摔電話的男人,也是她的父親,艾鴻。
艾嫻顯然也聽出來了。
她原本還帶著睡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眼底的煩躁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哦,是你啊。”
她靠在床頭,聲音涼涼的:“怎麼,那個女人死了?通知我去吃席?”
“混賬!”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蘇唐在幾米外都能聽見。
“那是你阿姨!你就不能積點口德?”
“阿姨?”
艾嫻嗤笑一聲,手指無意識的扣著床單:“我媽還沒死呢,哪來的阿姨?墳頭草都沒長出來你就急著立碑了?”
“你...”
艾鴻似乎被氣得夠嗆,喘了好幾口粗氣才緩過來。
“我不跟你吵,蘇唐呢?讓他接電話。”
艾嫻瞥了一眼站在地鋪旁,渾身僵硬的蘇唐:“死了。”
蘇唐猛地抬頭,一臉驚恐的看著她。
電話那頭顯然也被這句話噎住了,半晌沒出聲。
“艾嫻!你到底想乾什麼?那是你弟弟!”
“我媽隻生了我一個,少給我亂攀親戚。”
艾嫻感覺頭又開始疼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有事說事,沒事掛了,我很忙,沒空聽你在這放屁。”
“等等!”
艾鴻急忙喊道:“這周末是你爺爺七十大壽,你帶蘇唐一起回來。”
艾嫻動作一頓。
爺爺...
那個總是笑嗬嗬的,會偷偷塞給她零花錢的老頭子。
“不去。”
艾嫻冷冷拒絕:“看見你,我就惡心,怕吐在壽宴上。”
“艾嫻!這是你爺爺的意思!他說很久沒見你了,想看看你,也想見見...蘇唐。”
“見蘇唐?”
艾嫻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怎麼,想讓全家人都看看,你艾鴻有多大本事,婚內出軌還能把他帶進家門?”
“你閉嘴!”
“該閉嘴的是你。”
艾嫻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艾鴻,你要是還想在那個家裡待下去,就少把你的那些破事擺到台麵上來,爺爺身體不好,你要是想氣死他,儘管帶他回去。”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手機關機,扔到床尾。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唐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艾嫻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的抽在他臉上。
火辣辣的疼。
雖然他知道艾嫻想罵的其實是她自己的父親,而不是針對他蘇唐這個人。
但在某種意義上,並沒有區彆。
艾嫻閉著眼睛,靠在床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睜開眼。
視線落在蘇唐身上。
看到那個小孩蒼白的臉色。
艾嫻皺了皺眉。
心裡莫名的煩躁起來。
“看什麼看?”
她語氣生硬,帶著一股還沒消散的火氣:“沒見過人吵架?”
蘇唐搖搖頭,又點點頭。
艾嫻煩躁的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她走進浴室,砰的一聲關上門。
蘇唐看著緊閉的浴室門,抿了抿嘴。
很快,她洗漱完出來。
艾嫻換了一身衣服。
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外麵套了一件黑色的運動服。
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又冷酷。
“走。”
她拿起車鑰匙:“送你去學校。”
“可是...”
蘇唐看了一眼時間:“今天周六,不上課。”
艾嫻動作一僵。
她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果然,今天是周六。
艾嫻惱羞成怒:“不上課你起這麼早乾什麼?”
蘇唐沉默了一下:“是姐姐的電話把我吵醒的...”
“......”艾嫻深吸一口氣。
“那正好。”
她把車鑰匙揣進兜裡:“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買衣服。”
艾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爺爺大壽,你要是穿成這副窮酸樣去,丟的是我的臉。”
蘇唐愣住:“姐姐...你不是說不去嗎?”
“我說不去就不去?”
艾嫻翻了個白眼,聲音有些疲憊:“老頭子沒幾年活頭了,我要是不帶你過去,他到了棺材裡都能爬出來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