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圍巾、甚至是襪子。
隻要艾嫻覺得順眼的,通通打包帶走。
直到蘇唐兩隻手都提不下了,艾嫻才大發慈悲的停下腳步。
路過一家理發店的時候。
艾嫻停下腳步:“進去。”
蘇唐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要剪頭發嗎?”
“不然留著過年?”
艾嫻把他推進去,按在椅子上。
對著理發師揚了揚下巴:“修一修,彆剪太短。”
理發師是個年輕的小哥,看著蘇唐的臉,忍不住誇讚:“這小孩底子真好,怎麼剪都好看。”
艾嫻坐在旁邊的等待區,隨手拿起一本雜誌。
“彆廢話,剪你的。”
理發師訕訕的閉上嘴。
剪刀哢嚓哢嚓的響。
蘇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卻總是忍不住飄向旁邊的艾嫻。
她低著頭看雜誌,側臉線條禦氣十足。
“姐姐。”
蘇唐突然開口。
艾嫻翻了一頁雜誌:“乾嘛?”
“那個...艾爺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唐有些緊張。
艾嫻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合上雜誌,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蘇唐。
“一個固執的老頭子。”
她麵無表情:“脾氣很臭,喜歡罵人,跟我爸一樣討厭。”
蘇唐縮了縮脖子。
聽起來很可怕。
“不過。”
艾嫻話鋒一轉:“他對小孩還行。”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至少比我爸那個畜生像個人。”
理發師手一抖,差點剪到蘇唐的耳朵。
這姑娘...說話真夠勁爆的。
頭頂的剪刀哢嚓哢嚓的響著。
蘇唐一動不敢動,僵硬的像塊石頭。
細碎的頭發紛紛揚揚的落下。
隨著劉海被剪短,那張一直被遮擋了大半的臉龐逐漸清晰的顯露出來。
原本有些陰鬱的氣質一掃而空。
飽滿光潔的額頭,高挺的鼻梁,
還有那雙遺傳自母親的、極其漂亮的桃花眼。
因為年紀還小,臉部線條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圓潤,但已經能看出日後禍國殃民的潛質了。
托尼老師吹掉他脖子上的碎發,忍不住讚歎:“小姐,您這弟弟長得可真俊啊,這要是再過幾年,不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也就那樣吧。”
艾嫻移開視線,語氣淡淡:“沒長歪算他運氣好。”
蘇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有些陌生。
他伸手摸了摸短短的發茬,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剪完頭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艾嫻帶著蘇唐去了一家日料店。
蘇唐看著麵前的一盤刺身,有些為難:“我不喜歡吃生的...”
“誰讓你吃了?”
艾嫻夾起一片三文魚,蘸了蘸芥末:“這是我的。”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碗鰻魚飯:“那是你的。”
蘇唐鬆了口氣。
鰻魚飯熱騰騰的,醬汁濃鬱,看著就很有食欲。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吃著。
艾嫻吃東西很快,也不怎麼說話。
“姐姐...”
蘇唐咽下食物,小心翼翼的開口:“你不是很討厭我嗎...為什麼...”
雖然嘴上總是凶巴巴的,罵他麻煩精,罵他野種。
但是給他買衣服,帶他剪頭發,還帶他吃好吃的。
除了媽媽,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
艾嫻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皮,冷冷的看著蘇唐:“你想說什麼?”
蘇唐的話在喉嚨裡噎了一下。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艾嫻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在這個家裡,你隻是個暫住的房客,等那個女人把你接走,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蘇唐眼裡的光亮黯淡了幾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碗:“我知道了...”
艾嫻看著他的樣子,眼神微微一晃。
確實...太像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又無辜。
看著你的時候,仿佛全世界隻有你一個人。
跟那個可惡的女人,簡直一模一樣...
該死。
“知道就好。”
艾嫻偏過頭,語氣生硬:“趕緊吃,吃完回家。”
這頓飯的後半程,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隻有壽喜鍋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