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嫻突然站起身:“這樣不行。”
當晚。
錦繡江南1602室,召開了一場緊急家庭會議。
三位姐姐圍坐在茶幾旁,正在召開一場緊急家庭會議。
她們的神情嚴肅得像是要策劃一場越獄。
蘇唐作為當事人,隻能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旁聽。
會議的主題是:《關於蘇唐同學住校期間的生存與情感維護計劃》。
艾嫻坐在主位,手裡拿著那個招生簡章,正在逐字逐句的研究,試圖找出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的漏洞。
林伊手裡拿著一隻簽字筆,在一個嶄新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就沒有彆的辦法了嗎?”
白鹿抱著抱枕,可憐巴巴的問道:“要不...讓小孩去讀二中高中部?二中可以走讀。”
“不行。”
艾嫻頭也不抬的否決:“二中的師資力量和一中沒法比,重點升學率差了十個百分點。”
雖然她舍不得,但在蘇唐的前途問題上,艾嫻從不含糊。
這是蘇唐努力了三年的結果,不能這麼敷衍。
“那怎麼辦?”
林伊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那頭精致的黑長直被抓成了雞窩。
她一臉不肯:“咱們好不容易把小朋友養得稍微有點肉了,這一去住校,不出一個月,絕對瘦回解放前。”
而且...
林伊眯起眼睛,看著蘇唐那張越來越招人的臉。
“高中那是早戀的高發期。”
她語氣幽幽:“他要是天天待在學校裡,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或者小男生圍著...”
“雖然是封閉式管理,但學校允許家長送東西。”
艾嫻抬起頭,看著另外兩人:“我們可以定期探望,給他送飯,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是一中的家長探視時間。”
“誰去?”林伊問到了關鍵點。
“輪流去。”
艾嫻不容置疑的說道:“周二我去,周四林伊去,下周換班。”
“那我呢?那我呢?”白鹿舉手,一臉期待。
“你?”
艾嫻看了她一眼:“你負責跟過去,和蘇唐一起吃,彆把自己餓死就行。”
白鹿委屈的癟了癟嘴,重新抱緊了懷裡的海綿寶寶。
艾嫻的目光在蘇唐的臉上掃過:“每周兩頓,要是家裡做的,或者是外麵餐廳打包的,必須有肉,有湯,有水果。”
“其次,是查崗...不對,是關心。”
林伊把查崗這兩個字劃掉,改成了關心。
“看看有沒有那種借橡皮、借筆記、或者是以請教題目為由接近他的女生。”
她咬著筆杆,眼神裡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還要看看他的書包和課桌,看看有沒有粉紅色的信封,或者奇怪的小禮物。”
“如果有呢?”白鹿好奇的問。
“如果有...”
林伊撐著下巴,看著蘇唐,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她手中的簽字筆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
“還要檢查身體。”
艾嫻補充道,語氣依然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看看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生病,有沒有被人欺負。”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蘇唐身上:“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不管是言語上的還是肢體上的,第一時間告訴我。”
蘇唐看著三位姐姐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探望,這分明是三位姐姐定期巡視領地。
“好了。”
艾嫻合上本子,做出了最終裁決。
“周二周四我們輪流去,然後周日我去接他放學。”
她站起身,看著坐在板凳上的少年。
即便坐在小板凳上,背脊也是挺直的。
這個曾經隻到她胸口的小豆丁,或許再過段時間,腿就會長得有些無處安放了。
“雖然他住校了,但這間公寓,依然是他的家,這是我們做姐姐的,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艾嫻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像是在宣布某種不可動搖的主權。
“他周末回來的時候,一切照舊。”
“他不在的時候,被子我們要拿出去曬,保持蓬鬆,冰箱裡的牛奶要續上,必須是日期的最新鮮的。”
艾嫻頓了頓,視線落在玄關處那雙藍色的棉拖鞋上。
那是去年冬天,她親自去商場挑給蘇唐的,上麵印著一隻看起來很蠢的哈士奇。
“他的拖鞋...”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
“放在那裡,誰也不許穿,更不許給客人穿。”
蘇唐坐在小板凳上,滿足的看著幾位姐姐那副甚至有些不講道理的霸道模樣。
夜色濃稠。
錦繡江南1602室的客廳裡,燈火通明。
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悄悄滑過了數字一,但屋內的氣氛卻絲毫沒有要熄火的意思。
茶幾上攤開著一個巨大的筆記本,旁邊散落著幾支簽字筆。
三位姐姐圍坐在茶幾旁,神情嚴肅。
她們在列清單,也就是九月份開學蘇唐要帶上的東西。
“牙刷、牙膏、毛巾、床單被套。”
艾嫻手裡拿著筆,在紙上重重的寫下一行字:“睡衣至少要帶兩套。”
蘇唐看著那張已經寫滿了三頁紙、密密麻麻如同天書般的清單。
“那個...”
蘇唐舉起手:“姐姐,其實這些東西,我自己買就好了...零食、生活用品什麼的,學校裡的超市也有賣。”
客廳裡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三位姐姐同時抬頭,視線齊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是啊...這些東西小朋友想買的話,滿大街都能買得到。”
林伊托著下巴,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慵懶的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輕輕點了點蘇唐的額頭。
“但對姐姐們來說,弟弟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