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會事件後,李婉容出於複雜心理——愧疚、好奇,或許還有一絲對親生女兒才華的認可——為晚晴請了專業家庭教師,輔導她備考瀾汀的設計專業。
蘇晚晴展現出驚人的專注和天賦,進步神速。她知道,這是她擺脫“蘇家附屬品”標簽、證明自己價值的唯一機會。
考試這天,沈知微以“陪同傭人”的身份,陪晚晴來到學校。蘇家父母因重要商務會議未能前來,隻派了司機。蘇婉兒則“恰好”與朋友有約。
“彆緊張,就像平時練習一樣。”沈知微在校門口,理了理晚晴的衣領,低聲說,“你的想法很美,把它們表現出來就好。”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嗯,媽,等我好消息。”
這聲“媽”叫得自然又輕聲,隻有兩人能懂。
考題是“融合”。
蘇晚晴幾乎瞬間就有了靈感。她想起生母林秀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卻靈巧的手,想起她講述的鄉下星空、溪流、野花,也想起蘇家彆墅裡那些冰冷華麗的裝飾與她感受到的隔閡。
她決定做一件矛盾又統一的作品。
考試結束,考生們陸續走出。
蘇晚晴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發亮。她手裡小心捧著一個覆蓋著白布的立裁人台。
剛出考場,就在走廊遇到了“恰好路過”的蘇婉兒和她的幾個朋友。
蘇婉兒瞥了一眼那人台,嗤笑:
“喲,考完了?做的什麼?不會又是那種鄉下帶來的‘土味靈感’吧?也是,基因這東西,改不了。”
話裡有話,暗示晚晴的出身。
周圍的朋友發出低低的哄笑。
蘇晚晴身體一僵,抱著人台的手指收緊。
若是從前,她大概會羞愧難當,奪路而逃。
但今天——
她想起母親的話,想起那些深夜的鼓勵,想起自己筆下的線條和心中的熱愛。
她抬起頭,直視蘇婉兒,臉上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平靜的疏離,甚至帶著一點憐憫。
聲音清晰,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
“我的設計靈感,來自我媽媽教我的刺繡,來自土地、星空和真實的生活溫度。”
她沒有提“哪個媽媽”,但語氣中的親昵與自豪顯而易見。
她輕輕掀開白布一角。
露出作品局部——一件將細膩蘇繡與抽象現代剪裁巧妙結合的小禮服雛形。布料上繡著極簡的星軌與流水紋樣,精致絕倫,意境深遠。
蘇婉兒和她的朋友頓時啞然。
那作品的完成度和藝術感,遠超她們預料。周圍其他考生和家長也投來驚豔的目光。
這時,李婉容匆匆趕到了——也許是會議提前結束,也許是沈知微暗中請司機透露了消息。
她恰好聽到了晚晴的後半句話,也看到了那驚鴻一瞥的作品。
愣在原地。
李婉容走上前,目光複雜地看著那作品,又看看昂首挺胸、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晚晴:
“這是……你做的?”
蘇晚晴不卑不亢:
“是的,母親。題目是‘融合’,我嘗試融合了一些……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她依然稱呼“母親”,但語氣已無卑微。
李婉容沉默良久。
眼中閃過一絲震動、愧疚,還有一絲真正的欣賞。
她第一次,不是以“需要彌補的對象”或“婉兒的對比物”,而是以一個獨立的設計師苗子的眼光,看待這個親生女兒。
係統77:【目標自我價值感與自信心大幅提升。在關鍵衝突中成功運用自身優勢進行反擊,並贏得重要他者(李婉容)的價值認可。黑化值下降至30。】
一周後,放榜。
蘇晚晴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被瀾汀藝術學院設計係錄取。
消息傳來,蘇家震動。
蘇父蘇振華第一次對這個沉默寡言的親生女兒刮目相看。李婉容更是心情複雜,開始主動關心晚晴的學業和生活——雖然仍有些隔閡,但態度已然不同。
蘇婉兒的氣焰被打壓下去不少。
蘇晚晴知道,這一切的改變,始於那個狹小傭人房裡的擁抱和真相。
她更努力地學習。
也更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路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