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氣堂裡坐滿了人。
九大門派的代表、各路豪傑、還有苦主家屬,黑壓壓一片。堂上“浩然正氣”匾額高懸,堂下人人臉色各異——憤慨的,疑惑的,冷漠的。郭嘯天盟主坐在主位,麵沉如水。
沈知微站在堂中。
她以“略通醫毒、墨家故人”的身份被允許陳述。沒哭沒鬨,上來就擺證據。
第一樣是兩份毒藥樣本。
“左邊是當年定案用的‘墨家毒藥’。”她聲音清晰,讓旁邊助手舉起兩塊琉璃片——77提供的顯微成像,但她說成海外奇術,“右邊是趙鐵鷹秘藏的南洋奇毒‘相思灰’殘渣。兩者成分高度一致,和墨家祖傳毒方完全兩樣。”
堂下一陣低聲議論。
第二樣是屍格分析。
她展開當年忤作記錄的墨雨屍格抄本(77提供詳細資料),手指點著幾處關鍵描述:“顱骨粉碎性骨折,撞擊點集中,無拖拽傷,無捆綁痕——符合高速撞牆所致,且無虐待跡象。反證林正風日記所寫‘撞牆而死’為真。”
第三樣是財務圖。
一張大帛布掛起來,上麵清清楚楚畫著林正風、趙鐵鷹在墨家案發後的資產暴增線,和賬冊記錄嚴絲合縫。
“栽贓、滅口、謀權、斂財。”沈知微最後總結,目光掃過全場,“人證物證俱在,請盟主與諸位明斷。”
她說完,退到一邊。
堂上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墨塵被帶上來了。
鐐銬加身,走路哐當響。他走到堂中央跪下,背挺得筆直,目光先掃過臉色鐵青的林正風,又掃過旁邊哭腫眼睛的三位孩童生母林夫人,最後看向郭盟主。
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罪人墨塵,毒殺林正風子女三人,事實俱在,供認不諱。今日伏法,不求寬貸,隻求死前說清兩樁公案。”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
“第一樁,十年前墨家血案。家父墨寒,從未通匪!是林正風、趙鐵鷹為謀奪盟主之位,栽贓陷害,殺人滅口!物證、日記、賬冊在此,請盟主與天下英雄明鑒!”
“第二樁,吾妹墨雨之死。她年方四歲,被擄後為保清白,寧死不屈,撞牆自儘!”他猛地抬手指向林正風,聲音發顫,“而這禽獸,在日記裡稱她為‘小賤人’!此等畜生,也配稱‘大俠’?!”
“胡說八道!!”林正風霍然起身,眼珠通紅。
郭嘯天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堂內瞬間靜了。
他看著林正風,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林副盟主,那本日記,可否取來一觀?”
林正風臉色由青轉白,嘴唇哆嗦,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