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細密,山路濕滑。
沈知微挎著竹籃,深一腳淺一腳往後山走。籃子裡是采菇的工具,但她心思不在這兒。腦海裡,係統77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信號不良:
“東側……三百步……崖下有異常靈能殘餘……滋……小心……”
她依言往前走。雨聲蓋住了腳步,霧越來越濃。
走到崖邊,她蹲下身,假裝摸索岩縫裡的野菌。腳下泥土鬆軟,她故意踩重了些——
“嘩啦!”
一片山石塌落,她驚叫一聲,整個人往下墜!
風聲在耳邊呼嘯。就在撞上崖底的前一刻,一股柔和的氣流憑空托了她一下——是77。她摔進厚厚的積年落葉堆裡,滾了兩圈,停住。
眼前發黑,手臂火辣辣地疼。她喘著氣坐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個狹窄的洞口裡。藤蔓從洞口垂落,像道天然門簾。
洞裡乾燥,有股陳舊的塵土味。正中央的石台上,坐著一具白骨。
白骨身披灰撲撲的道袍,骨頭瑩白如玉,隱隱有光。麵前放著一枚青色玉簡,邊緣已有裂痕。旁邊立著一塊石碑,字跡斑駁。
沈知微爬起來,小心靠近。
石碑上是古篆,她勉強認得出:
“餘,青木散人,苦修八百載,終困於天靈根殘缺。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窮極思變,觀草木枯榮、萬物消長,創《萬物共生訣》。此道不汲汲於靈根純度,而求與天地萬物共鳴,借力修行。惜乎大道未成,壽元已儘。留待有緣,莫囿於門戶之見。”
她心跳快了。
拿起玉簡,觸手溫潤。邊緣刻著細紋——是環,由葉片與根須纏繞而成,但好幾處葉片凋零,根須斷裂。
殘缺的環。
又是它。
她收起玉簡,又在骨骸旁找到幾卷手劄,同樣飾有破損環紋。她對遺骸恭敬三拜,轉身循著77新指的路爬出洞口。
回到雜役院已是傍晚。
林野坐在油燈下,正對著一本基礎功法發呆。眉頭擰著,嘴唇抿緊。
“野兒。”
他抬頭,見沈知微渾身濕透,手臂帶傷,一驚:“娘?你怎麼……”
“沒事,摔了一跤。”她從懷裡取出玉簡和手劄,放在他麵前,“看看這個。”
林野疑惑接過,將神識沉入玉簡。
片刻,他猛地睜眼,臉色變了。
“這……這是邪法吧?”他聲音發緊,“不重靈根納氣,反而要散神識於外,與萬物共鳴……這、這和宗門教的完全相反!”
沈知微坐下,平靜地看著他:“背離主流,就是邪法嗎?”
“可是……”
“青木散人前輩也因靈根殘缺所困,才另辟蹊徑。”她指指玉簡上的紋路,“你看這環,葉子會落,根會斷,但它還是環。你的靈根或許‘殘缺’,但誰說殘缺就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林野盯著玉簡,手指微微發抖。
他想起測靈根那日,眾人嘲弄的眼神。想起修煉時靈氣如砂礫過篩,留不住分毫。想起無數個夜晚,自己對著引氣口訣,感受到的隻有冰冷的絕望。
“我……我怕。”他低聲說,“若練了這功法,被人發現……”
“那就彆讓人發現。”沈知微語氣堅決,“野兒,主流的路對你已是絕壁。這《共生訣》,是絕壁旁那根藤蔓——你可能抓不住,但至少,它就在那兒。”
油燈劈啪一聲。
林野垂下眼,許久,再抬頭時,眼裡那點微弱的光,終於凝成了實心。
“……我想試試。”
他握緊玉簡,像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知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窗外,雨還在下。夜還長。
係統77(輕聲提示):
【關鍵道具《萬物共生訣》已交付。目標林野對“非主流修煉路徑”接受度提升。自卑指數10。當前:70。】
【符號“破損的環·共生”已記錄。線索關聯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