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後山的竹林裡冒起了濃煙,寺裡的僧人連忙去稟告方丈。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方丈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便回禪房去了。
聽方丈這樣說,寺裡的僧人便都散了,唯有一個小和尚匆匆忙忙跑上了山。
“白公子!”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陸硯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慧禪跑了過來,連忙過去把人攔下,接著又聽見一聲“白公子!”,看見雲娘跑了過來,又連忙去攔她,無暇顧及慧禪。
慧禪剛跑到小院門口,就聽見白公子讓他彆過來,他停在門口焦急地看著裡麵的兩人打來打去,對方手上還拿著一把劍,對著白公子劈來砍去,不禁為白公子擔心。
“彆過去,他是妖!”陸硯緊緊抓著雲娘的肩膀,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牙齒都在打磕,“是我親眼看見的,是隻狐妖,是白的,是白狐狸……”
雲娘聽得一頭霧水,誰是妖,還有白狐狸又是什麼,但這些她都沒空想了,她隻看見白公子被人拿著劍砍來砍去,隻知道白公子對她有恩,得趕快去救人才行,便對陸硯道,“咱們先去救白公子,”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陸硯的眼神嚇了一跳,他用十分驚恐的眼神盯著她,盯得她不禁毛骨悚然,他又慌張地瞄了瞄四周,就像即將說出一個驚天秘密,壓低聲音悄悄告訴她道,“白公子就是妖,是隻狐妖。”
雲娘大吃一驚,見他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又像是在說胡說,不禁有些擔心,“你怎麼了,白公子怎麼會是妖,”
雲娘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硯咆哮著打斷了,“他是妖!他就是妖!是我親眼看見的!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雲娘被他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嚇到了,低下頭,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可白公子是好人呐……”
聽到這句話,陸硯滿臉驚愕,下一刻又陷入茫然當中,像是不能理解她說了什麼,又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句,“可他是妖啊…”
是他親眼看見的,是妖,是狐妖啊!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白公子是妖,是隻狐妖,如同之前在心裡一遍遍地否認白公子是妖一樣……
“白公子小心!”慧禪驚呼一聲道。
兩人同時抬起頭往小院的方向看去。
劍身上冷青色的寒光從白公子麵前劃過,那張白皙如玉的臉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血痕,傷口薄而鋒利,卻無法用妖力愈合。
“我這把可不是普通的斬妖劍,凡是被它傷了的妖物,都會現出原形。”年輕道士抬起手上的斬妖劍,兩指按在劍身上,慢慢往下滑動,並不著急發動進攻,“聽說狐妖最多能修出九條尾巴,我倒要看看你這隻狐狸有幾條尾巴。”
年輕道士看了一眼從屋頂升起的濃煙,有點奇怪寺裡的和尚怎麼還沒過來,來晚了可就看不到狐妖現出原形的精彩畫麵了。
不過一個小和尚也夠了,到時候小和尚跑回去告訴老和尚,說那隻小狐狸被道士一劍給殺了。
一絲絲妖氣不斷從傷口處逸散出來,白公子身上的妖氣也越來越濃,那頭漆黑的發絲逐漸變得雪白,耳朵也變成了尖尖的狐狸耳,除此之外,那張臉還是白公子的模樣,看著並不可怖。
“你看!他真的是狐妖!”陸硯連忙指給雲娘看,迫切想得到對方的認同,“我真的沒騙你,他真的是妖!”
看到那頭變得雪白的頭發,雲娘被嚇了一跳,驚訝得捂住了嘴,又低下頭,默默思量了會兒,喃喃道,“妖應該也有好妖吧……”
聽到這句話,陸硯臉上的興奮忽然就僵住了,下一刻又陷入茫然當中,妖也分好壞嗎......
不對,雲娘肯定是被蠱惑了,肯定是這樣,隻要把妖除了,雲娘就不會說這些奇怪的話了。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不是雲娘不喜歡他了,而是被妖蠱惑了,隻要把妖除了就沒事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雲娘疏遠他並不是因為喜歡上了白公子,而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每當她想起李員外那副嘴臉,想起自己假意屈從於他,討好他,她就覺得惡心,就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這些他都不知道,他一心認為是白公子比自己好,是白公子幫雲娘解決了麻煩,所以雲娘才會喜歡上白公子,而現在他一心認為是雲娘被妖蠱惑了,所以才會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隻要把妖除了,雲娘就會變回之前的樣子了。
交手數個回合後,雙方打了個平手。
“看來得動真格的了。”年輕道士咬破手指,嘀嗒一聲,一顆殷紅的血珠滴在劍上,劍身飲血後立刻長出一條條暗紅色的紋理,從劍身一直延伸到劍柄,再延伸到手上,如藤蔓般纏繞在手腕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妖異,讓那把斬妖劍看起來宛如妖劍一般。
當那暗紅色的紋理纏繞到年輕道士的手上時,對方的眼神也陡然變得邪冷起來,身上也散發出一股邪冷的氣息,令人膽寒。
“這是…?”白公子的神色微微一驚。
劍身一揮,一擊便將他擊倒在地。
下一刻所有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未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那把斬妖劍再次給出致命一擊。
白公子的胸膛被一劍貫穿,下一刻妖氣四溢而出,他身後陡然長出數條雪白的狐狸尾巴。
“竟然修出了七條尾巴。”看到那七條尾巴,年輕道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嘴角又勾起一絲邪冷的笑容,“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要是讓你再多修行幾百年,長出了九條尾巴,到時候要殺你,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看到從白公子身後長出的那七條狐狸尾巴,陸硯嚇得失聲大笑,看起來都有些精神失常了,嘴裡不停重複著,“尾巴,是尾巴,哈哈哈,是尾巴,真的有尾巴….”
可當初正是這其中的一條尾巴把他從水裡撈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