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相見,互相厭惡,劉詩雅冷哼一聲,率先進了公主府。
水榭宴,設在公主府的荷池邊。
霽光映池,荷瓣凝露,風送清芬,端的是一副清雅之態。
沈清棠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
她和京中的小姐,都交際不深,沒幾個相熟的。
水榭宴,分列兩席,有侍女指引,沈清棠坐在了最前麵,靠近公主。
與她對坐的席位,還空置著,人還未到。
沈念初和沈念晚被安排的稍微靠後一點,但她們沒什麼異常,瞧著有點拘謹。
沒一會兒,沈清棠瞧見了宋明月,她在沈清棠旁邊坐了下來。
沈清棠好不容易瞧見了一個熟人,便與宋明月閒話。
正說著話呢,場中頓時一靜,不少人都朝一個方向看去。
沈清棠也不免俗,跟著看了過去。
迎著眾人目光走來的女子,鳳眸斜挑,瓊姿花貌,一身錦繡華服襯得她身姿卓然。
一身氣度端方,一舉一動之間,皆是簪纓世家的底蘊。
縱使不語,亦有鐘鳴鼎食之家養出來的端雅大氣,壓得住滿堂風月。
此人,便是陸相夭女,陸疏月。
盛京城內,有關陸疏月的傳聞,很多。
聽說她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插花女紅,無一不會;詩詞歌賦,無一不通。
與四公主謝晚凝,有“盛京雙姝”之稱。
前世沈清棠沒見過她,南蠻凱旋歸來時,是第一次見她。
那時的她,已是皇後,周身氣度雍容華貴,氣勢比之現在,也更加淩厲。
她低頭俯視著當時已經力竭的沈清棠:“本宮生來便是天命所歸,你如何與本宮爭,你憑何與本宮爭?”
也是她,告訴了沈清棠父兄之死的真相,以及她從未窺到的謝景越的另一麵。
隨後,她看著沈清棠被誅殺,然後遙遙遠去。
沈清棠隻看了一眼,便錯開了目光。
如今再見陸疏月,沈清棠卻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她不恨陸疏月,前世交際太少,恨都恨不起來。
也不喜歡她,單純不喜歡,說不上來。
但不得不承認,陸疏月確實配得上這“盛京雙姝”之一的稱號。
她太過耀眼了。
陸疏月很快坐了下來,沈清棠也知道了,剛才與她對座空置的席位,原是陸疏月的。
陸疏月坐了下來,也沒有同周邊人打招呼,自顧自的坐著。
二人彼此都沒有打量。
嘉禾大公主還未到,沈清棠有些坐不住了,她離席去逛逛公主府的花園。
沈清棠剛離席,劉詩雅便湊到了陸疏月麵前。
“疏月妹妹,難怪外界與你將四公主並稱“盛京雙姝”,你的才情容色,皆是上承。”
“也隻有像你這樣的身份,才配坐在公主水榭宴的首坐上。”
“隻是那沈清棠,一介莽夫的女兒,憑何能與你平起平坐?我真替你打抱不平。”
劉詩雅邊說,邊去看陸疏月的反應。
陸疏月這樣的高門貴女,性子最是高傲,她這樣一說,定會讓陸疏月對沈清棠不滿。
劉詩雅心中暗暗笑著。
陸疏月側目看一眼劉詩雅:“公主的安排,自有她的深意!”
劉詩雅吸一口氣,再接再厲:“公主也是被她給迷惑了,要我說啊,她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與妹妹你對坐。”
陸疏月沒再看她。
劉詩雅咬牙道:“陸相名滿天下,而她爹,不過是一介武夫。她與妹妹你在一處,都是汙了妹妹的盛名。”
陸疏月臉色轉冷。
“劉小姐,你若想挑撥是非,借我之手,對付誰,那我勸你趁早熄了這樣的心思。”
“再者,你口中所謂的莽夫,是定襄將軍,是他與千千萬萬的北離將士,浴血奮戰,才能護住盛京城內的一片安定。”
陸疏月睨一眼劉詩雅,輕笑出聲,繼續說道。
“定襄大將軍是朝廷一品官員,你有何資格對他評頭論足?”
“倒是劉家,自許簪纓世家,朝廷中的清流,教出的女兒家,卻是一個喜歡評頭論足,搬弄是非的小人。”
“這便是劉家的家風,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