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廣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當玄塵子捧出那個水晶盒子時,連風都帶著灼意——盒子裡的萬火之源碎片正吞吐著金焰,明明隻有拳頭大小,卻讓人覺得像捧著一輪微型太陽,光是遠遠看著,就覺得皮膚發燙。
“用這東西煉丹?”看台上有人倒吸涼氣,“怕是剛靠近就會被燒成灰吧!”
炎烈坐在**台後方的陰影裡,手指敲擊著扶手。他身旁的炎天還在低聲咳嗽,嘴角的血跡沒擦乾淨——剛才試圖觸碰萬火之源時,那狂暴的火焰差點震碎他的經脈。此刻少年的臉上沒了之前的傲氣,隻剩下濃濃的不甘。
丹癡整理著衣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剛從懷裡掏出塊寒玉,那是丹王殿祖傳的控火法器,能暫時壓製火焰的暴烈。可當目光掃過水晶盒裡的金焰時,指尖還是微微發顫——那不是尋常火焰,是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本源之火,哪是凡俗法器能壓製的?
林凡站在丹爐前,看著水晶盒裡跳動的金焰。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在盒子裡翻湧、衝撞,試圖掙脫束縛,散發出的威壓讓周圍的修士都忍不住後退。可在他眼裡,那狂暴的火焰中藏著一絲熟悉的韻律,和體內的武神之火隱隱共鳴。
“開始!”玄塵子的聲音帶著顫音。
炎天第一個衝了上去。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赤金色的焚天訣火焰瞬間暴漲,整個人像團火球般撲向水晶盒。他想憑血氣強行壓製萬火之源,可指尖剛碰到盒子的刹那,金焰突然炸開!
“嘭!”
赤金色的火焰像紙糊的般潰散,炎天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丹爐上滑落在地,胸前的衣襟焦黑一片,嘴角湧出的鮮血染紅了石階。
“天兒!”炎烈猛地站起,龍袍下的靈力翻湧,卻又硬生生按捺住——他是焚天宮主,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壞了丹會規矩。
炎天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剛動了動,就疼得悶哼一聲,顯然傷得不輕。焚天訣在體內亂躥,經脈像被火燒般劇痛,他知道,自己徹底沒機會了。
丹癡深吸一口氣,將寒玉貼在水晶盒上。玉塊瞬間騰起白汽,盒內的金焰果然收斂了些。他指尖捏著法訣,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縷金焰,想往丹爐裡送。可那金焰剛離開盒子,就突然狂暴起來,像條小蛇般反噬,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
“噗!”丹癡猛地掐斷靈力,指尖已被燒得焦黑。寒玉“哢嚓”一聲裂開細紋,他看著那縷失控的金焰,苦笑著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差了點。
廣場上鴉雀無聲。連炎天和丹癡都失敗了,難道這最後一輪要以無人能完成告終?
就在這時,林凡動了。他沒用任何法器,也沒運起火焰防禦,就那樣空著雙手走向水晶盒。
“瘋了!”看台上有人驚呼,“他想徒手碰萬火之源?”
炎烈眯起眼,龍袍下的手緊緊攥起。他倒要看看,這能煉出超完美丹藥的少年,是不是真有通天本事。
林凡的指尖觸碰到水晶盒的刹那,金焰突然安靜了。那些翻湧的火焰像是找到了歸宿,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在他手臂上纏繞、遊走,卻沒灼傷分毫,反而像層溫暖的金紗。
“這……這是……”玄塵子驚得說不出話,連手裡的令牌都掉在了地上。
炎烈猛地站起,龍袍下的靈力差點失控。他活了近千年,從沒見過萬火之源會如此溫順,那可是連王者境都能灼傷的本源之火,怎麼會對個少年如此親近?
林凡沒理會周圍的震驚,抬手拿起水晶盒裡的碎片。金焰在他掌心跳動,像群撒嬌的孩子,之前的狂暴蕩然無存。他轉身走向丹爐,從懷裡掏出個玉盒,裡麵躺著的正是那株冰晶雪蓮。
“他要乾什麼?”丹癡失聲驚呼。
雪蓮剛被扔進丹爐,就騰起白霧,寒氣瞬間彌漫開來。而林凡緊接著將萬火之源碎片也投了進去——至陽至剛的本源之火,遇上至陰至寒的千年雪蓮,這是要讓丹爐爆炸嗎?
“胡鬨!”評委席上的老丹師氣得吹胡子,“水火相衝,會炸爐的!”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驚呆了。
丹爐裡的金焰和白霧沒有衝撞,反而像陰陽魚般旋轉起來。金焰纏繞著白霧,白霧包裹著金焰,原本暴烈的金焰變得溫潤,冰冷的白霧也多了絲暖意,竟形成種奇妙的平衡。
林凡並指如劍,指尖的武神之火輕輕點在爐壁上。金色的火焰瞬間融入其中,爐內的金焰和白霧旋轉得更快,藥材被卷入其中,在陰陽二氣的包裹下漸漸融化,連丹爐都發出舒服的嗡鳴。
“這是……水火相濟?”玄塵子喃喃道,聲音都在發顫,“古籍裡說的水火相濟,竟然是真的……”
水火不相容是天地常理,可此刻在林凡的丹爐裡,至陽與至陰卻完美交融,像天生就該如此。金焰不再暴烈,白霧不再冰冷,連散發出的氣息都變得溫和,卻又蘊含著更加磅礴的力量。
三個時辰悄然過去。當最後一縷香燃儘時,林凡雙手猛地結印,丹爐內的旋轉突然停下。
“嗡——”
爐蓋自動彈開,道金光衝天而起,在空中化作隻展翅的火鳳,鳳嘴裡叼著顆丹藥,金紅相間的丹體裡,一半是流動的火焰,一半是凝結的寒冰,卻絲毫不見衝突,反而有種渾然天成的和諧。
火鳳在空中盤旋三周,發出聲清越的啼鳴,俯衝而下,落在林凡掌心。丹藥剛一入手,周圍的天地靈氣就瘋狂彙聚,在他身邊形成個靈氣漩渦,連遠處的焚天河水都泛起漣漪。
“這……這是什麼丹藥?”有人顫聲問道。
林凡看著掌心的丹藥,金紅相間的丹體裡,火焰與寒冰緩緩流轉,散發出的氣息純淨而磅礴。他淡淡開口:“此丹,名‘陰陽焚天丹’。”
玄塵子和幾位老丹師連忙圍上來,指尖剛觸碰到丹藥,就被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彈開。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那力量裡既有萬火之源的至陽之力,又有冰晶雪蓮的至陰之氣,兩種力量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勝……勝者,林凡!”玄塵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既是激動,也是敬畏。
廣場上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修士們激動得站起來,拚命往前擠,想看清那顆傳說中的神丹,歡呼聲震得周圍的旗幟都在搖晃。
炎烈看著林凡掌心的陰陽焚天丹,龍袍下的手緊握又鬆開,最終化作聲長歎,轉身走進陰影——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焚天宮的控火術再精妙,也比不過能引動天地本源的本事。
血無殤混在人群裡,陰鷙的目光掃過林凡,又看了眼炎烈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廣場。
玄塵子雙手捧著水晶盒,將剩下的萬火之源碎片遞給林凡,動作恭敬得像在朝拜:“林小友,按規矩,這碎片歸你了。”
林凡接過盒子,碎片入手的刹那,金焰突然騰起,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與武神之火交融。兩股火焰合二為一,變得更加精純、霸道,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增長,經脈像被拓寬了般舒適。
“林公子!”柳如煙提著裙擺跑過來,小臉上滿是激動,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太厲害了!”
林凡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嘴角勾起抹淺淡的笑。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他身上,金焰在發梢跳躍,像披上了層金紗。
焚天丹會結束了,但有些東西才剛剛開始。血煞門的陰狠,丹王殿的隱秘,焚天宮的不甘,還有更廣闊的天地……都在等著他去揭開。
他抬頭望向焚天域之外的遠方,那裡的雲層翻湧,像藏著無數秘密。掌心的陰陽焚天丹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新的路,就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