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奇怪的,生死之間總是可以顯出真本領來。南宮博彥沒有遲疑,腳尖勾起榻上錦被迎空踢向了那黑暗中的刺客,再一個轉身帶著魅酒兒往榻內退去。
“呲!”
裂帛聲響,長劍將那錦被切成兩半後依舊來勢不減,絲楠木製成的床榻瞬間一分為二。南宮博彥被眼前之人極快的速度嚇得連連後退,隻能將魅酒兒擋在身前,一隻手緊緊地掐住她修長的脖頸。
“放開姐姐!”黑影刺客終於現身,步步緊逼,正是風清塵。
而魅酒兒的呼吸越發困難,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她努力想要用手扳開南宮博彥的手指,可是不管她怎麼用力,他手指如鐵一般,根本不能扳動分毫。
“皇上,您放我出去,我不殺她!”南宮博彥看向百裡獨孤,話裡似有妥協之意。
百裡獨孤目光冷寒,聲音更是冷狠:“半夜闖入後宮,意圖對嬪妃行不軌之舉,我不殺你難泄心中之恨!”
南宮博彥一聽百裡獨孤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手上力道再加重了幾分:“百裡獨孤,你不是最在乎這女人嗎?她死了你就不怕百裡玉樹回來殺了你,哈哈哈,你們兄弟倆毀在此女人手裡是遲早的事,既然你不放過我,那我就帶上她!”
百裡獨孤臉色異常的煞白,俊眸緊緊盯住魅酒兒,緊握的拳頭“咯咯”做響,張口的聲音卻是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你要殺就殺,還等什麼?”
“你……”南宮博彥轉頭看了一魅酒兒,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看來他是厭倦你了!我就說嘛,權利和女人,他怎麼會選你?”
“放開我!”魅酒兒早已經感覺到一陣陣目眩,可那種快要窒息的痛苦讓此時此刻的她更加堅定信念,若不想死,就得自救。
而在魅酒兒眼前的風清塵卻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猶豫的看向百裡獨孤,等待著他的決定。
百裡獨孤心在煎熬,可仍然一動不動,進退兩難之際,他終於緩緩將手抬到了半空,似乎是要讓手下都放下武器。
南宮博彥一看,神色得意起來:“皇上,百裡玉樹未死,我其實也舍不得殺她,沒有她這棋子,這盤棋我們都得輸!”
“是嗎?那我先送你去死!”
說話之人正是魅酒兒,誰也沒有想到,如此嬌弱的女子,緊要關頭力氣卻大的驚人,手中那支不知何時拔下的銀釵已經深深的刺入了南宮博彥的臂膀中,惹得南宮博彥狂叫一聲,手指頓時鬆了幾分。
魅酒兒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身子用力掙紮,竟也神奇的在南宮博彥手中脫身。可因為步伐太快,重心不穩,連退幾步後,眼看就要跌坐在地,百裡獨孤一個箭步,穩穩將她攬在懷中。
“帶她走!”話一出口,百裡獨孤用力拽住魅酒兒手腕將她推給風清塵,手卻舍不得鬆開:“帶她離開這裡!”
魅酒兒猛然轉頭與他眼神接觸,隻是這一眼便擊碎了百裡獨孤特意偽裝出來的冷漠,聲音不自覺的顫的厲害:“你會忘了我嗎?出了宮門你就是自由之身,從此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管。可我要你知道,若是重來一次,我依然會選擇認識你,哪怕你心裡從來沒有我,我卻從不後悔當初從血腥之地將你救回來,即便從那之後你就再沒有屬於我一天!”
“百裡獨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她背上的九重葛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你若放了她,便是成全了彆人……”南宮博彥被幾個禦林軍控製在地上,卻仍不忘提醒百裡獨孤。
“不用你來告訴我!”百裡獨孤眸光一閃,聲音隨即冷了幾分,對禦林軍命令道:“將他關起來,打開宮門,若有人謀反,先殺南宮寧馨,等朕登基大典之日凡是南宮博彥黨羽一並通通處死,誰若不服,儘管來戰!”
南宮博彥黯然低頭,心裡卻另有盤算,什麼也沒說,任由禦林軍押解著走出了錦儀宮。
“你們還不走?”百裡獨孤轉身背對著魅酒兒,俊眸中閃動著晶瑩,努力克製自己,好不容易吐出幾個字:“山高路遠,此去珍重!”
“你也照顧好自己!”魅酒兒沒有再遲疑,看了一眼風輕塵,小聲道:“我們走!”
待感覺到那輕盈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時,百裡獨孤終於忍不住回頭,目送著燈影昏黃處那兩道身影慢慢躍入黑暗,心底那一絲刺痛無奈的化成了一聲低低的歎息。
………
魅酒兒與風清塵連夜出了皇城,她不知道百裡玉樹現在何處,但她卻記得德瑞去了西弩尋找瞿老,於是當下決定也取道西行,打算等到了西弩再打聽玉樹的消息也會相對容易些。
兩人晝夜兼程,數日後便到了西弩與南宛的接壤之處,魅酒兒下馬,遠遠地看見一座小鎮出現在山腳。連日趕路早已人困馬乏,可魅酒兒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風清塵也隻能默默的牽馬隨她入鎮。
“什麼味道?”風清塵皺眉。
魅酒兒聽他一說,停住了腳步,空氣中那一絲腐臭讓她心裡不安,順著氣味尋了過去,赫然在一處草叢中看見了兩條巨蛇的屍骸。
“這怎麼可能?”魅酒兒大驚,心底忽然一痛,立刻跑了過去。
蛇身才剛剛開始腐爛,她認得它們,自幼與靈蛇相伴的她,又怎麼認不出麵前的兩條蛇正是她妹妹蛇子玉的本命大蛇,還有屬於他父親獨有的卷風蛇。
“姐姐,你為何難過?”風清塵緊跟著她,見她臉色蒼白,忍不住問道。
魅酒兒神色恍惚,她們蛇族人素來是與蛇同命,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傷害本命大蛇的性命。加上巨蛇的生命力強悍,要想殺死何其艱難?如今這兩條巨蛇卻陳屍於此,隻能說明她的父親和妹妹已遭不測!
想到此處,魅酒兒強忍著內心的哀痛,不顧一切的在野地裡搜尋著………
風清塵見她如此,也隨著她四下搜尋了一遍,雖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再找什麼,但隻要她能安心就好。
“姐姐,這裡沒有死屍,你是擔心這個嗎?”
魅酒兒沒有說話,默默地轉身向小鎮的方向走去,就這樣,兩人入城後便在一座茶寮稍事休息。
待風清塵侍弄好了馬匹落座在魅酒兒身邊時,她卻突然開口:“你不要再跟著我,還是回南宛去吧!我這一走,百裡獨孤也不會再為難你,你在他帳下謀個差事也罷,好過跟著我受苦,過了小鎮就進西弩了,那裡是我的家,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姐姐是嫌我累贅嗎?”風清塵一臉委屈之色。
魅酒兒對他笑笑,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你怎麼會是累贅?你一個大好男兒,一身好武藝足以縱橫沙場,豈能為了我白白浪費了時日?”
風清塵掙開她的手,低頭堅定地說道:“我隻是想陪著你,根本不在乎什麼名利!”
“你不能任性,得聽我的……”
魅酒兒正想要說些什麼,茶寮外突然一陣擾攘將她打斷,她抬頭一看,一個瘦弱的身影正佝僂著身子被幾個地痞圍在了中間。
魅酒兒猛的站了起來,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的走了過去,顫抖著聲音叫了一聲:“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