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河麵上波翻浪湧,一層層白浪疊疊地撞向岸灘,卻始終奈何不了風雨中那一艘小小的鬥艦。
“皇上,進艙內休息吧?風浪太大,您要小心龍體才是!”一名禦衛走到了百裡獨孤的身旁,大聲勸道:“皇上放心,操舟的是南宛最好的水手,加上這鬥艦也是我們南宛最好的戰船,即便如此惡劣的天氣也定然是有驚無險的,等快靠近北岸時屬下再請皇上登岸!”
“不必!”
百裡獨孤沒有回頭,聲音堅定,手裡緊緊拽著一張紙條,目光卻宛如鷹一般的眺望著遠方:“注意河麵,發現任何船隻燈火及時來報!”
“屬下明白!”
待禦衛離開,百裡獨孤重新展開了手中的紙條,內心越來越不平靜,原來之前自己影影綽綽瞧見的身影正是魅酒兒,他怎麼能不恨自己一時的疏忽錯過了她?風清塵連夜飛鴿傳書,帶來了百裡玉樹同時被蘇璃所擒的消息,如今兩人都身陷司馬芊芊的河北大營。
更讓百裡獨孤憂心不已的是自己暗中安插在北胤軍營中的探子也回報說魅酒兒身染劇毒,百裡玉樹雙目已盲,而風清塵救出酒兒以後便下落不明,他怎麼能不擔心?誰知道風清塵會帶她去了哪裡?紙條上隻字不提,這個時候,他怎麼可能再死守河南,而不出兵?
想著想著,船行已經過半,百裡獨孤驟見風浪中有一艘殘破的小船在浮浮沉沉,他心裡一緊,凝聚目力看去,卻不見船上有人。
“皇上,你看有人!”耳邊傳來了禦衛的提醒。
百裡獨孤想也沒想,立即吩咐道:“快靠過去,準備救人!”
一聲令下,鬥艦立刻轉動了船頭,小心地避過了巨浪漸漸靠近。及至近前,百裡獨孤抓住一根繩索縱身躍入了河中。
“酒兒,是你嗎?”百裡獨孤用力的呼喊著魅酒兒的名字,風浪太大,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可是魅酒兒似有感應,回頭刹那,兩人目光接觸,百裡獨孤喜極而泣。
“快救姐姐!”風清塵緊緊摟著魅酒兒,體力消耗過大,見百裡獨孤終於來了,也迫不及待的帶著魅酒兒靠近他。
百裡獨孤將繩索扔給風清塵,如此大浪之中,風清塵竟然穩穩接住,內力精湛不輸百裡獨孤。風清塵將魅酒兒和自己縛好,百裡獨孤一下令,船上的水手一起使勁,終於將他們三人都拉回了鬥艦。
魅酒兒早已力竭,瑟瑟發抖,冰冷的河水讓她的臉色更加發白,嘴唇青紫,百裡獨孤不顧一切的將其擁在懷裡:“活著就好!”
“我……”魅酒兒勉強打起精神,輕輕推開他,虛弱地問道:“你兄長還在司馬芊芊手裡,你會救他嗎?”
“救!”百裡獨孤緊緊盯著魅酒兒的眼睛,慢慢的說道:“酒兒,朕不是無情之人!”
魅酒兒笑笑,終於鬆了一口氣,無力地倚在他的肩膀上:“你終於回來了,百裡獨孤,無情的人是我,是我害了你們!”
“不!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百裡獨孤說著將魅酒兒橫抱在懷站了起來。
“百裡獨孤,天下已亂,司馬芊芊是不會輕易就放棄南宛,你現在怎麼去救百裡玉樹?她若以他性命要挾與你,你也最好想想什麼對你才是最重要?”風清塵也站了起來。
百裡獨孤根本沒有抬頭,目光依舊是在魅酒兒的臉上,帶淚說道:“我百裡獨孤才是害人不淺,可我並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任何一件事後悔,也不怕被天下人咒罵,恥笑,誰對我最重要?”百裡獨孤說道此,輕輕一笑,這才抬頭去看風清塵,滿臉無悔之意:“自始至終唯酒兒不可負!”
“你……”風清塵剛想要再說什麼,一個大浪襲來,鬥艦晃動的更加猛烈,風清塵趕緊扶著船舷:“我隻是想告訴你,西弩也已經落在司馬芊芊的手裡,就憑你根本敵不過北胤的千軍萬馬。”
“是嗎?”百裡獨孤一聲冷笑:“朕隻想救人,至於其他的也沒那麼重要!這就是朕對付她千軍萬馬的良策!”
“你想將南宛拱手相讓?”魅酒兒忍不住問道。
“有何不可?”百裡獨孤將她摟得更緊:“朕答應你,一定會救他出來!”
“稟告皇上!北胤軍發現了我們!”船頭傳來禦衛軍急促的聲音。
百裡獨孤抱著魅酒兒走了過去,此時船速飛快,已經能夠瞧見在狂風中搖擺不定的蘆葦蕩,風中全是人馬的嘈雜之聲。百裡獨孤和魅酒兒相視一眼,兩人都閉口不言,緊張地看著岸上的情形。
“是百裡玉樹!”風清塵低呼一聲,大家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瞧去,見到有十餘人在岸灘上狂奔著,身後數十步便是北胤數以千計的追兵。
魅酒兒勉力掙紮著想要離開百裡獨孤,卻被他摟得更緊。
“放我下來,他眼睛看不見!”魅酒兒努力的保持著清醒,儘管此時她已經虛弱到連喉嚨發出的聲音都顫抖無力。
“北胤軍並沒有發現我們!”百裡獨孤說著終於將魅酒兒輕輕放下,命人拿來披風蓋在她身上,一轉身便吩咐道:“靠岸,弓箭手待命,天亮之前我若沒有回來,隻要有人敢靠近此艦,格殺勿論!”
“你要做什麼?你剛剛答應我什麼?”魅酒兒伸手拉住就要離開的百裡獨孤。
“酒兒放心!我答應過你救他,就絕不會食言,你等我回來!”說完看了風清塵一眼:“朕知曉你是能將性命豁出去保護酒兒的人,朕不想和你計較什麼,但若你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朕不會放過你!朕一定會回來!”
風清塵回視他一眼,卻並不說話,隻是默默的走到魅酒兒身邊坐了下來,這才賭氣的開口:“我自是會保護姐姐,若天亮之前你們沒有回來,我不說,你也知道她的性子,我………”
“我的命運用不著你們替我做主!”魅酒兒打斷了風清塵的話,從腰帶中摸出一顆丹藥吞了下去,倔強的對百裡獨孤說道:“我和你一起去救他!你若以南宛江山換取他的性命,即便你成功救了他,他也不會原諒你!我了解他,我不能讓你這樣做,我不能再看見你們兄弟相殘,或許隻有我才能讓司馬芊芊得到她真正想要的!”
魅酒兒慢慢站了起來,百裡獨孤趕緊扶著她,魅酒兒推開他,轉向河岸,繼續說道:“她要容顏不老,我身上有魅族公主的魂魄,我們早已經合為一體,她若知道一定會放了百裡玉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