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奢華的餐廳裡,陸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麵前是一碗熬得軟糯的小米粥,卻一口都沒動。
自從那份鑒定報告出來後,老人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她一直期盼的那個孩子,終究是一場空嗎?
餐桌旁,隻有刀叉碰撞瓷盤的輕微聲響。
林未眠安靜地坐在末席,她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盤子裡的一塊麵包。
神色淡漠,仿佛這一室的低氣壓與她毫無關係。
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奶奶!早安!”
陸明萱換了一身鮮亮的黃色連衣裙,吊著一隻手臂,臉上卻掛著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像隻花蝴蝶一樣飛了進來。
“怎麼下來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不在房間裡好好躺著?”陸老夫人皺了皺眉,雖然語氣責備,但眼底還是有一絲疼愛。
畢竟是在身邊養大的,雖然驕縱了些,但也算是承歡膝下。
“哎呀,人家想陪奶奶吃早飯嘛。”
陸明萱撒了個嬌,然後徑直走到林未眠身邊。
讓傭人端來一碗極其昂貴的血燕窩。
“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得那叫一個千回百轉,甜得發膩。
林未眠拿著麵包的手微微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陸明萱。
這女人,吃錯藥了?
還是昨晚那隻手,折得不夠徹底?
陸明萱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後背冷汗直冒。
但想起林雅微的教導,硬是把那股恐懼壓了下去,擠出一副誠懇悔過的表情:
“姐姐,之前是我不懂事,聽信了彆人的閒話,對你有誤會。昨晚我摔斷了手,躺在床上想了一夜,覺得特彆對不起你。”
說著,她把那碗燕窩往林未眠麵前推了推。
“這是我特意讓人燉的血燕,最補了。姐姐,你就原諒我吧,以後咱們在這個家裡,就像親姐妹一樣相處,好不好?”
這演技。
若不是林未眠昨晚親手折斷了她的手腕。
聽過她那些惡毒的咒罵,恐怕真要信了這番鬼話。
周圍的傭人們麵麵相覷。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明萱小姐,竟然給一個冒牌貨低頭認錯?
主位上的陸老夫人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明萱長大了,懂事了。”
老人歎了口氣,看著林未眠,“未眠啊,既然明萱都道歉了,你們畢竟都是年輕人,冤家宜解不宜結……”
這是在施壓?
還是在和稀泥?
林未眠心中冷笑。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
隻要表麵過得去,裡子爛成什麼樣都沒人在乎。
陸明萱這是把她當傻子耍呢?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種拙劣的糖衣炮彈,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既然她想演姐妹情深的大戲。
那她若是不配合,豈不是辜負了你這番“苦心”?
林未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卻又轉瞬即逝。
她放下手裡的麵包,微微側身,避開了陸明萱的觸碰。
“不敢。”
“陸小姐是千金之軀,我隻是個……外人。這碗燕窩太貴重,我喝不起。”
陸明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賤人!
給臉不要臉!
她都低聲下氣到這個份上了,這賤人竟然敢當眾給她難堪?
“姐姐這是還在怪我嗎?”陸明萱眼圈一紅,眼看就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