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扭頭回到客廳,心跳快得仿佛要存喉嚨裡躍出來。
林清夏剛才的眼神像無數利箭紮在她身上,讓她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此時胳膊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這賤丫頭一向蠢笨,無論自己做什麼,她都信是為了她好,剛才怎麼會露出那樣的眼神呢?
江母心慌意亂,連喝幾口水都被嗆到,捂住胸口咳嗽時,電話響起。
她看都不看接起來就沒好氣地問:“誰呀?”
隻一秒她立即換了麵孔:“哎呦,顧老夫人就這點事怎麼勞煩您親自給我打電話呢?”
“午飯是嗎?好好好,我馬上就來。嗯?是有個養女。”
“什麼?她也要帶?哦,好,您放心,她一定到場。”
掛了電話,江母看向跪在廳外的林清夏。
她低著頭,睫毛上掛著血水,每眨下眼,血水都順著鼻尖滴落,在白皙的小臉上染出道鮮紅。
便是如此,她也跪得規規矩矩,沒半分怨言,更沒絲毫反抗模樣。
難道真是自己感覺錯了?
江母清清嗓子,冷聲道:“回房間收拾一下,晚些時候跟我去赴顧家的宴。”
林清夏乖巧應聲,扶著牆顫巍巍地站起來。
一聲不發的模樣愈發讓江母肯定,剛才隻是她的錯覺罷了。
顧江兩家的飯局原本定在下周二,遊輪靠岸時,不知為何提早到了今天。
江家到的時候,顧晚靈雀躍地迎出來,挽住江雲周的胳膊才和江家其他人打招呼:“伯父伯母,我父親有事晚點過來,奶奶已經在裡麵了。”
江家父母加快步伐入內,林清夏跟著往裡走時被顧晚靈攔下。
“林清夏,你是什麼時候認識我奶奶的?”顧晚靈問。
林清夏眉心微攏,心裡也奇怪,她不認識顧老夫人啊,顧晚靈為什麼會這麼問?
“夏夏,”廳內江母喚她,“快進來。”
林清夏應了聲,繞開顧晚靈進去。
顧老夫人穿著暗紅色唐裝,雖然滿頭銀發後背卻依舊筆挺,臉上掛著慈愛的笑,眉眼彎彎地盯著門口:“哦?這位就是清夏丫頭?”
她揮揮手:“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林清夏上前,顧老夫人握住她的手,上下逡巡,臉上的笑容就沒降下去過:“長得真是乖巧。多大了?婚事家裡給安排好了嗎?有喜歡的人了嗎?”
她一連拋出幾個問題,不僅林清夏,江母也愣住了。
聽起來顧老夫人好像很關心林清夏的婚事,難道是聽到什麼傳聞了嗎?
“媽。”清冽的聲音自廳外而來。
薄底皮鞋踩在地毯上噠噠作響。
顧宴祉一身黑西服,經過時空氣裡撩起層淡雅香氣。
他坐到顧老夫人另一邊,手臂隨意搭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熨帖齊整的褲腳輕晃,整個人透露著一股放蕩不羈的慵懶感。
“她是江家養女,江雲周的妹妹。”他介紹。
顧老夫人輕嘖一聲,輕攏眉心睨向他:“我知道,隻是問問怕什麼?”
她回頭看向林清夏時,目光已恢複慈愛:“清夏丫頭,他平時就這樣,彆怕他。”
林清夏總覺得顧老夫人這話哪裡怪怪的,又說不太上,乖巧頷首:“是,都聽老夫人的。”
顧老夫人含笑點頭,望著顧宴祉客套了一句:“你年紀跟晚靈差不多大,說起來你該叫宴祉一聲叔父。”
林清夏眉心略跳,垂著腦袋不敢看他,輕輕地喚了聲:“……顧叔父好。”
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