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個人最後的一句話,
楚緒沒聽懂,也不敢問。
那樣的話,聽一次就夠了。
再聽一次,他受不住。
他想著這人蒼白的臉色,想找一下胃藥。
地下室就那麼一個能裝東西的抽屜,楚緒很輕而易舉的從最下麵的那一格抽屜中翻出了藥。
但是抽屜裡幾乎堆滿了藥,大大小小,衝劑藥片膠囊都有,看起來全都是吃過了的,楚緒動作頓在那,垂眸看著,視線忽然被刺了一下,連睫毛也在發顫。
除了難過,說不出其他原因。
上麵很多藥楚緒都見過,
各種亂七八糟的胃藥、感冒藥、退燒藥、還有治外傷的,然後是安眠藥、止疼片。
再有一些上麵寫的都是英文字母,楚緒沒見過這種藥,也不認識。
在遲疑了片刻後,他拿出手機,飛快的對著抽屜中的藥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半跪在那愣了好一會兒,楚緒把胃藥拿了出來。
少年出來的時候,身上還沾著濕氣,身高腿長,他隨意擦了下淩亂的碎發,在看到楚緒手中拿著的藥時,視線微頓。
“水我給你倒好了。”楚緒遞過去,“吃了能好受點。”
染白嗯了一聲,伸手接了過來,然後平淡又熟練的咬住藥片,就著水咽了下去。
楚緒注意到少年左手手腕上戴著的銀白色腕表。
好像從來沒見他摘下來過。
“你洗澡也戴著啊。”楚緒指了一下。
“習慣了。”
“是為了裝逼嗎。”楚緒嘖了一聲,懶洋洋的問。
染白瞥了他一眼,淡冷道“可以是。”
這樣說了幾句話之後,剛剛還存在的某種微妙的氣氛消散的差不多了。
楚緒在這住過,自然很熟,更不可能有什麼拘束的地方。
他自然了很多,說“我明天再去買些東西吧。”
“都行。”
“你還寫題嗎?”楚緒問。
“不寫。”少年平靜看他。
楚緒咳了一聲,臉色有些發熱。
燈關了之後,地下室中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許是因為事情發生的太多,楚緒翻來覆去了好久也沒有困意,但是一想到明天璟白還得早起上課,又怕吵到人,僵在那也不動了。
“不困嗎?”低沉清冷的聲音在耳邊落下,楚緒驟然側過身來,看向少年“是有點,你也是?”
“我在看你什麼時候會掉地上。”視線太昏暗,需要靠的很近才能看到對方容貌,少年語氣中隱隱帶了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楚緒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在外麵了,他挑了下眉,挪過來一點。
下一秒,
那人直接將他整個人拽了過來。
乾淨好聞的淡香縈繞在鼻翼間,令人心安。
楚緒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隻是他中途醒過來一次,看手機是淩晨一點,他動作很輕,看向少年模樣。
那張臉淩冽又鋒利,一點也不顯得乖,帶著棱角的攻擊性。
楚緒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視線鬼使神差的滑落到少年垂在身側的左手上。
腕表沒有摘,一直戴在手腕上。
怎麼會有人這個時候連表也不摘。
心底的念頭一閃而過,楚緒眸色莫名,在遲疑了幾秒之後,還是伸出手來,指尖剛剛碰到對方手腕,卻驟然被人抓住。
“你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