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為見麗人美眷,了卻當年的那份無奈與悵然。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聲入青霄,蕩逸浮雲,場上之人無不為感懷動容,韓經亦然。
不過,此前他的眼光卻被遠處另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住。
她怎麼也來了?
雖然隔得甚遠,以韓經的目力,還是認出那道窈窕有致的身形正是焱妃。
悄悄欺近,她麵上的那抹憂鬱更是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就想摟進懷中好生撫慰。
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蹙眉的婦人顏色不要太美,韓經認為,這種論斷毫無根據,這要看相貌。
“你似乎對我的近身絲毫沒有詫異?”
要知道焱妃可是在韓經的要求下,給自己下了封眠咒印,忘卻了韓經身懷絕世武功的事實。
“臨陣突破,再加上情緒大起大落,衝破了咒印的限製。”
焱妃淡淡道。
“殺六指時突破的?”
焱妃本來隻是用冷漠的眼神瞟了瞟韓經,突聽此言,如電般的眼神盯了過來。
“不要用這樣
的眼神看著我,既然你功力有所精進,解除了咒印,那你就應當知道以你的身手,拿我是無可奈何的。”
韓經方才受易水河畔慷慨激昂的氣氛感染,心潮亦有所起伏,此時碰到焱妃這樣熟透了水蜜桃,調笑間,心情輕鬆了許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與前任墨家钜子不過泛泛之交,斷然不會為了他同你為難。”
“至於江湖道義嘛,我覺得與緋煙的友誼已經深厚到了不顧江湖道義的地步了,畢竟,你我是一類人,都可以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聽韓經稱她為緋煙,焱妃眼底閃過一絲薄瞋,又有幾分無奈。
“你這個無賴,哪有一絲半點貴族王孫的氣度!”
不遠處就是燕丹等人送彆的長亭,焱妃輕聲低叱。
“怎麼,難道緋煙不認同?”
“我還以為緋煙愛上燕丹的就是他那股為達目的不計手段的勁頭呢?”
“你胡說,”焱妃剛告誡自己不要中圈套被輕薄之徒激怒,馬上就又忍不住反駁出聲,“丹是當之無愧的墨俠,一生光明磊落,怎麼可能拿你與他相比!”
“或許燕丹武功心計皆不是經公子你的對手,但論及心性人品,經公子怕是拍馬難及吧。”
淪陷的女人是盲目的,即使是陰陽家聲威赫赫的東君。
韓經無語,這個女人維護起燕丹來,還真是不遺餘力。
“放逐其妻致使你流離失所,愛女幼失所怙,這可謂為不仁。”
“明知其妻殺友而不揭發,親親相隱坐收其利,這可謂為不義。”
“天下紛爭,群雄逐鹿,口口聲聲王道天下,卻行刺殺之舉,謂為無禮。”
“總領國政,上無一策慰君父,下無良政安黎庶,謂為失智。”
“收留保全樊將軍,卻借他人之手斫其首行鬼蜮伎倆,可謂為失信。”
韓經每進一步,焱妃就小退一步,“如此仁義禮智信俱喪之人,難道不是燕丹?”
“不錯,燕丹就是如公子口中所言的那樣,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韓經光顧著以心神氣勢壓迫焱妃,沒有留意身後有人接近。
陡然轉身,發現接話之人正是燕丹。
易水河畔,送彆之宴已儘,送彆之情已儘,人群多已散去,燕丹耳聰目明,覷得不遠處桑林動靜,雙袂乘風,正好將最後韓經對自己的評價聽了個一清二楚。
燕丹的突然出現,不僅是焱妃花容猛顫,韓經心裡都是一突,對自己剛才的大意心責不已。
桑林風吹葉,落葉猶可聞,場麵一時陷入了詭異的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