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君蘭閣,安錦舒把那包裹遞給顧卿辰,本以為對方會感激她一番,誰知對方光埋頭寫字根本不理她。
她繞到書案後,湊過臉去瞧對方寫字,這才明白為何對方不理她。
宣紙之上龍飛鳳舞的一筆連詞就要收尾,顧名思義便是需一筆成型的詞,若中途有半點停頓整段詞就廢了,這種詞的書寫極其考驗書寫人的反應能力,一不留神便會功虧一簣。
就當安錦舒瞧的起勁時顧卿辰手中的毛筆已穩妥收尾,帶出一道極其鋒利的筆觸,給這段連詞做了錦上添花。
安錦舒拍手誇讚道“阿弟真厲害啊,可是曾在邊塞有過名師指導?”
“確有其人。”顧卿辰沒有否認,若非如此他無法解釋他這一手字的由來。
安錦舒心頭冷笑,好你個顧卿辰,撒謊都不帶臉紅的,果然是當皇帝的人,臉皮真厚。
“師傅隻是指點迷津的,主要還是阿弟天資聰穎,瞧瞧阿弟這一段連詞真是應了那句行雲流水剛柔並濟乃世間難見也。”
她的馬屁都要拍到天上去了,顧卿辰怎會不知她是故意為之,他淺淺一笑擱筆抬眸“阿姐謬讚。”
“怎麼會謬讚呢,我可是真心實意的,不信阿弟把這幅字送給我,我掛起來一天三炷香拜著以示誠意。”安錦舒說著就要去拿那幅字畫。
顧卿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眉眼低垂間已是掩蓋了二人肢體相觸的詭譎眼神。
“墨跡未乾,若阿姐真心喜歡,待墨跡乾了我親自給阿姐送去。”
“哦,那,那也行。”安錦舒有些慌張的把自己的手縮了回來,接著趕緊指著那拿回來的包裹道“我把阿弟的月銀都取回來了,阿弟屆時數數是否夠數。”
那裝著銀兩的布包裹就擺在案頭上,顧卿辰隻大眼掃過便收回了視線“勞阿姐費心。”
“無妨,無妨。”安錦舒咬唇一笑,二人突然就沉默下來,安錦舒隻覺周遭空氣都稀薄下來,她捏捏手中帕子連忙退了幾步“我突然想到那些個帖子還沒回,既然阿弟這裡沒事了我就先回院子了,阿弟忙著。”
看著人慌張離去,顧卿辰的瞳孔微沉,晦澀不明,他走上前打開了那個包裹,裡邊躺著白花花的碎銀子。
“張財。”
他沉聲道。
“小的在。”
顧卿辰把包裹扔給他“存起來。”
張財低頭瞧瞧懷中銀子,自從見過那數額巨大的銀票後在瞧這銀子他已是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有些疑惑自家主子為何要把這些個碎銀子存起來,直接花掉不就好了。
當然他也隻是心頭想想,如今的他早已對顧卿辰唯命是從不敢有絲毫輕視怠慢之心,主子有命他隻管去做就行了,他拿著包裹就要去存放,顧卿辰卻道。
“張寶如何了。”
時隔這麼久張財甚至都以為顧卿辰把張寶忘了,他無數次想開口提張寶的事可次次都忍了下來,如今聽見顧卿辰提自家弟弟張財自是激動萬分,連忙抱拳道“他一直在後院學習,如今早不複當初莽撞性子。”
“既然如此,叫他回來吧。”
張財喜上眉梢,千恩萬謝的給顧卿辰磕了兩個頭,然後快快放了銀子去後院找自家弟弟了。
顧卿辰看著他那般看重張寶,沉眉譏笑,隻有平常百姓家才能有如此珍貴的兄弟情,身在王室,所謂親情,兄弟情都不過雲煙,權勢利益一觸皆散,浮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