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趙信德晾他幾日。”蕭歿將剝好的核桃放在白玉盤中,推到她手邊,“周家搜出的錢財約半個國庫,朝堂震驚,不出意外,周家上下滿門抄斬。”
溫聲聲明白他口中的意外,是指周家上頭的人:“周家底蘊不足,無可留戀之處。如今皇上嚴查,背後之人按道理會明哲保身,除非周家捏著什麼把柄,讓他們不得不救。”
“即便是見,也要再等等。”
溫聲聲點頭,此時見隻會助長周家的氣焰,也會中了他們的圈套。
京都人人自危,身為周家嫡長女的蕭大夫人,自然也無法逃脫。蕭大夫人吃齋念佛多年,對蕭家早已失去希望,故而蕭世民鬨到她麵前時,依舊神色坦然。
“你果然心狠,娘家都要滿門抄斬,你卻在這吃齋念佛。”蕭世民剛贖出來的幾日還算老實,後來知道是母親賣了陪嫁才救他出來,而身為正妻的蕭大夫人什麼都沒做,便開始鬨。
剛開始隻是嗬斥辱罵,周家傳出倒賣私鹽,滿門抄斬的消息後,蕭世民便開始動手。
蕭大夫人跪在蒲團上,香爐內的檀香,絲絲縷縷縈繞在她周圍,讓人心生安寧。
她睜開眼睛,睜開眼睛,念了句‘阿彌陀佛’。
“老爺有法子救出周家人?”
“我憑什麼救?你出來。”蕭世民就算不信神佛,也忌諱在裡麵動手。
蕭大夫人眼角帶著幾分嘲諷,緩緩起身,出了佛堂。
“母親同我說,蕭家和周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到底怎麼回事?”蕭世民開門見山。
蕭大夫人對他的態度,置若罔聞,淡然地坐在軟榻上:“母親隻說有生意上的往來,沒有說其他的事情?”
蕭世民一愣:“還有什麼事?”
他本意是想問,周家倒賣私鹽,蕭家是否摻和其中。若有,他好提前做準備,若沒有,兩家往來的生意怎麼辦,現在周家全族入獄,蕭家是否可以獨占。
蕭大夫人手中的佛珠旋轉,語氣裡帶著不屑:“說好聽點,是蕭家與周家有生意往來,不過是蕭家給自己做臉,不想扣上吃軟飯的名頭罷了。”
“放肆。”蕭世民聽到軟飯,猛拍桌子,“你身為蕭家長媳,居然敢如此汙蔑蕭家,我早就該休了你。”
蕭大夫人勾唇:“溫聲聲未進門前,蕭家吃周家的飯,溫聲聲進門後,蕭家吃溫家的飯。老爺身為蕭家長子,每日揮金如土,不會天真地以為,都是蕭家賺的吧。”
“蕭家是侯爵,吃幾輩子也不會吃空,你再敢胡說八道,我現在就休了你。”蕭世民怒不可遏,眼睛卻閃躲地看向彆處。
母親曾和他提過,隻要有溫聲聲這個金蛋在,蕭家幾輩子吃穿不愁。故而他才會在外麵肆無忌憚。不管欠賭坊多少銀子,隻要母親開口,溫聲聲定會替他還了。
可自己知道一回事,被人挑明是另一回事。
蕭家接連被兩個兒媳婦接濟,傳出去,蕭家哪還有臉在京城行走。
“老爺想休我不是一兩日,為何遲遲不寫休書,是不識字,還是不敢休。”
“你……周氏,你彆囂張,現在周家自身難保,若是蕭家不收留你,你就是喪家之犬。”蕭世民越說越有底氣,“隻要你乖乖交出你的陪嫁,我就讓你在蕭家避難,否則……”
“溫聲聲命好,早早逃出蕭家這個火坑。”蕭大夫人冷聲打斷蕭世民的話,“老爺敢動我的陪嫁,明日我就將蕭家依仗兒媳婦陪嫁過活的事情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