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吹得院內的雜草沙沙作響，仿佛為鬼魅開路。
溫聲聲計劃知道真相後，如何脫身，就聽到風聲中夾雜腳步聲。
她忙閉緊眼躺好。
腳步聲越來越近，淡淡的皂角香縈繞在她鼻尖。
不等溫聲聲反應，來人握住她的手腕，開始替她解鐐銬。
沉重冷硬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異常清晰。
溫聲聲微眯著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來人的臉。
趙婉兒。
怎麼會是她？
不知是鐵鏈綁得太緊，還是趙婉兒沒經驗，弄了半天依舊打不開。
她著急地看向門口，似乎怕有人來。
“用你頭上的簪子。”溫聲聲實在看不下去，開口提醒。
趙婉兒下意識開口：“好。”
話落，她驚訝地鬆開手中的鐵鏈：“你，你，早就醒了。”
溫聲聲沒回答她的話，反問道：“你來乾什麼？”
趙婉兒很快恢複平靜，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自然是來救你。我偷聽到，蕭世塵要將你送給晉王，待會就離開。”
溫聲聲想過很多人會來救她，唯獨沒有趙婉兒。
前世她是逼死自己的導火索，今生她是逼自己和離之人，兩人就算不是世仇，也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
“為什麼要救我？”
趙婉兒伸出的手頓在半空，臉上浮現陰狠之色：“自然是報複蕭世塵。”
溫聲聲挑眉：“蕭世塵是你的依靠，沒有他，你什麼都不是。”
妾說上天，也是奴婢。
奴婢就要受製於主人，私逃或是噬主都要五馬分屍。
趙婉兒好容易攀上蕭世塵，現在卻要背叛他？溫聲聲有些不懂。
“他就是個人渣，為了往上爬，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棄。”趙婉兒眼神閃現恨意，看著她道，“我隻是個農家女，想要過好日子，想要擺脫泥腿子的生活，沒有錯。錯就錯在，看走眼。
當初遇到蕭世塵，以為他謙謙君子，風光霽月，卻不想他就是糞坑裡的蒼蠅，既想吃屎又嫌屎臭，比小人還虛偽。”
溫聲聲自幼學習禮儀，雖覺得趙婉兒說得粗鄙，卻覺得說得貼切。
“我們之間的恩怨，就算你救我，我也不會感激你。”
“無須你感激，我隻是替我的兒子報仇。”趙婉兒說得坦蕩，“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未想過做正妻，隻想生下孩子安安穩穩做個妾。誰能想到，蕭家就是個狼窩，蕭世塵不是人，老夫人更是爛幫菜，明知道祠堂的香中有麝香，還讓我跪，讓我六個月的兒子慘死，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溫聲聲有些意外，本以為趙婉兒的孩子是意外，卻不想是蕭世塵和老夫人合謀。
難怪趙婉兒這麼激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