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戲真做讓楚王因病而亡正是哥哥李園的謀劃!
隻有楚王死去,自己的兒子熊悍才能繼承位楚王!隻有熊悍繼位,自己和哥哥才有機會執掌楚國權柄!
可楚王雖然年老卻還不到死的時候,內有賢君外有權臣,自己和哥哥隻能寄人籬下。要想執掌楚國權柄,唯有除掉這二人!
春申君門客三千用命者不乏奇人,殺他不易。楚王卻因為被春申君架空內無得用之人,殺起來就容易多了。隻要動點手段,就能建立奇功。
挾持醫者行弑君之舉便是哥哥的手筆。
但這點手段卻不能為春申君知曉。
一旦讓他知道哥哥暗中行弑君之舉,春申君必然生疑。
可以試想連一國之主都敢殺,還有什麼人不敢殺?春申君一旦聯想到自己和哥哥有可能對他不利,以春申君現在的權柄,恐怕立馬就會讓自己和哥哥死無全屍。
好在醫者的兒子已經被哥哥掌控,醫者不敢造次隻能依計而行。
接下來就是讓兒子熊悍繼位。
這點李環一點也不擔心,春申君一定會出死力幫忙!
原因隻有一個,春申君才是熊悍的生父。太子名為熊悍,實為黃悍!
三年前,李環還是春申君的侍妾,因為貌美頗為得寵,不久就懷有身孕。
這個時候李園來看望妹妹李環,言談間忽然問道“你我兄妹二人在權貴中蹉跎日久,你可知當世女子尊享富貴,名響於外者有何人?”
這種八卦李環當然知道,開口道“平日裡也聽人們議論,當世秦國最強,他們的老太後華陽夫人就是楚人,因得寵於秦孝文王而成為王後,後來又扶持秦莊襄王和當今秦王繼位,因功封為華陽夫人,名響於列國。還有當今秦王生母趙姬,垂簾聽政近十年,與相國呂不韋共治秦國,使秦國日漸強大也為世人所熟知。”
李園笑道“看來你平時沒少留意,不錯!我再問你,平原君孟嘗君姬妾也不乏貌美才佳者,你可曾聽聞她們的名號?”
李環嗔道“歌姬再有才也因身份卑賤難以為人所重,這我哪裡知道!”
李園歎道“不錯!就是這個理兒,母憑子貴!那華陽夫人和趙姬之所以成名,還是因為他們的兒子丈夫都是列強君主。那些歌姬卑賤也隻因所托非人。
彆看平原君,孟嘗君,信陵君聲名譽享,可他們的姬妾賜給門客者不在少數。更有甚者,隻因冒犯主人就被賣到花閣供人取樂。即使得寵誕下子嗣,父輩卻因功高震主遺禍全族,兒子丈夫俱戮於市也不在少數,是在是可悲可歎!
李園的話讓妹妹一時心中萬分惶恐,想到日後可能麵臨的命運,一股危機感湧上李環的心頭。她急忙對李園道“那怎麼辦?咱們逃走吧!”
“逃?”李園搖頭道“逃不掉的!春申君門客數千,其中不乏能人異士。你還有身孕,懷著他黃氏一族的血脈,即使逃到天涯海角,恐怕也會被抓回來抽筋扒皮!”
李環頓時沒了主意,嚶嚶的哭泣起來。
卻聽李園幽幽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李環知道哥哥向來有主意,拉住李園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問道“那怎麼辦?”
李園眼神閃爍道“你還記得當初我們來楚國所為何事?”
“當然記得!”李環淒然道“當初哥哥就是想送我入楚宮為妃,若有身孕便可憑子而貴。不想楚國春申君權傾朝野,我們隻能委身於他,這就是命!”
李環說著又啜泣起來。
李園皺眉喝道“彆哭了!現在事還有救!你若認命我們才是真正沒有希望!”
李園的喝聲讓李環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聽出了李園的話外之意,急問“還有救?怎麼救?”
“以前是因為我們沒有門路,所以沒辦法進宮。現在我們有了門路,隻要我們舊事重提,未嘗沒有機會!”
李環一時想不清其中的訣竅問道“可我已經委身春申君,現在又有了身孕,怎麼可能再進宮為妃?”
李園道“正應為你現在有了身孕,才可能進宮為妃。你我且問你,你以為楚王當真是上天不青睞於他,讓他無法誕下子嗣嗎?”
李環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問道“難道還有彆的隱情?”
“是極!”李園神采飛揚道“我開始也以為他是上天不青睞他,來了楚國方知楚王並非無子,他在秦國為質子的時候曾生有一子,因和華陽夫人親近封為昌平君。但現在秦楚交惡,昌平君知大王逃出楚國的時候不帶他一起走,故而對楚王怨念頗深不願回到楚國。既然他在秦國能誕生王子,為何回到了楚國繼承王位後,有各國佳麗充塞後宮反而無法生下孩子?”
“是啊,為什麼?”
“那就隻有一個原因,有人不想讓大王生下孩子!這個人在楚國必然有雄厚的實力!在楚國能夠一手遮天!楚國有此實力的唯有兩人,掌控楚國軍隊的項氏一族與當今權傾朝野的春申君!”
李園在地上坨坨的度著步子,口中飛快的分析。“此二人無論那個人都不是我們能夠對抗的存在,所以想要繞過他們將你送入宮中幾無可能。即使有幸進入宮中懷上龍種,恐怕也會莫名其妙的夭亡。但如果是他們自己推薦的人呢?尤其是他們推薦的人還懷著他們自己的孩子,還會存在這樣的問題嗎?”
“那樣的話,他們必然會出力保證自己的孩子能夠順利出生,這二人既然能夠讓楚王無法生下王子,也必然能夠保全所謂‘楚王’的子嗣!”
李環已經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接口把剩下的話說完,眼神不由得亮了起來,隨即又暗淡下去,道“哥,可我已有身孕。已經非處子之身,楚王身為王族,對此定有防範。楚國聰明人又不是沒有,難道就沒有人想到用這個辦法?然而楚王至今無子,難不保也是他不想讓羋姓血脈為人所代。”
李園看到妹妹事到臨頭還有點退縮,不禁有些氣惱。
“看來還得唬一唬她!”
李園繃著臉寒聲道“那是因為此前楚王尚可把持宮中。但現在他權柄已經漸漸被春申君架空,現在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了!幺妹,富貴險中求,難道你想死無葬身之地?遠的不說,平原君趙勝就有一個美妾因為一聲笑就丟掉性命你可知道?”
這件事李環當然有所耳聞。
據說平原君家有座樓對著民宅。民宅主人乃是跛子,外出時一瘸一拐頗為滑稽。有一天,平原君一個姬妾從樓上看到跛子打水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跛子就找上門對平原君道:“主君好士,士所以不怕路途遙遠千裡迢迢來歸附於君,乃是因為君重士子而卑姬妾。我因為為君效力而遭到不幸,並因此致殘,可是君的姬妾卻在高樓上恥笑我,這種羞辱我無法接受!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我要得到她的頭顱雪恥!”
平原君口頭答應了,等那個跛子離開後,平原君卻道:“不過是一笑而已,他竟然因為一笑的緣故要殺我的愛妾,不是太過分了嗎?”
過了一年,賓客以及有差使的食客陸陸續續地離開了一多半。平原君對這種情況感到很奇怪問門客道“我趙勝對待各位先生不曾有失禮的地方,可是離開我的人為什麼這麼多呢?”
一個門客回答道“因為主君不殺恥笑跛子的那個妾,大家認為君好美色而輕視士子,所以士子們就紛紛離去了。”
平原君這才明白原因所在,無奈斬下那個愛妾的頭,親自登門獻上並借機向跛子道歉。原來門下的客人才陸陸續續地回來。
李園意味深長道“兩種選擇,意味著截然不同的境遇。如何選擇難道還用考慮?”
李環的臉上陰晴不定一陣變幻,良久眼神漸漸堅定,頹廢之氣一掃而空,道“哥,我聽你的!你是春申君的門客,日漸為他所重,有你建言他一定會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