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製造!
市委常委會一直開到下午五點二十分,散會後,孫亞東主動留下來向高長河彙報烈山班子的查處情況和平軋廠廠長何卓孝的經濟問題。
孫亞東說,烈山案子又有了新進展,縣委書記耿子敬問題極為嚴重,此人打著為機關乾部謀福利的旗號,大肆侵吞國有資產,數額巨大,情節惡劣。又說,對平軋廠廠長何卓孝的調查仍在進行中,這幾天就會有最後結果。
高長河想著平軋廠的事,心裡便急,又對何卓孝其人不是十分有底,開口就問“亞東,何卓孝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呀?據文市長說,他一直很儉樸,也很謹慎,怎麼就敢在醫療費上做這麼大的手腳?”
孫亞東說“誰知道呢?商品社會嘛,這種經不起考驗的乾部也不是一兩個,處理的多著呢!高書記,文市長的話,我看不能全信,文春明這人對自己手下的乾部多多少少總是有些袒護的。”
高長河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何卓孝從平軋建廠就跟著文市長,文市長對他很了解,講的情況我看也比較客觀。”想了想,又問,“亞東同誌,除了醫療費問題,何卓孝沒有其他問題吧?”
孫亞東說“目前沒發現有其他問題。”
高長河放心了,又和孫亞東說了幾句閒話,便回了自己辦公室。
沒想到,老書記薑超林竟在自己辦公室坐著了,辦公室主任劉意如正有一搭無一搭地和薑超林說著什麼。
高長河進門就笑了,說“好啊,老班長,搞突然襲擊來查崗了?”
薑超林也笑“查什麼崗喲?來向市委彙報工作。想來想去,還是跑一趟,非彙報不可,長河呀,這回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高長河連連道“好,好,老班長,您說就是!我也正想向您彙報哩!”遂又批評劉意如說,“劉主任,你看你,老班長來了,你也不和我打個招呼。”
劉意如笑道“老書記也是剛進門。”說著,退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劉意如一走,高長河馬上說“老班長,還是我先向您彙報吧!田立業的任命常委會一致通過了,開始有些不同意見,我做了些工作,總算說服了大家……”
薑超林一怔,“還真通過了?到烈山主持工作?”
高長河挺高興,點點頭說“通過了,我和龔部長準備明天和田立業談話,當天就送他到烈山去上任。”
薑超林一臉懊惱“長河呀,怎麼就通過了呢?我今天就是為這事來的!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我的意見是,派田立業同誌到烈山縣去主持工作不太合適哩!這話我要是不明確說出來,就是對你,對組織不負責任。”
高長河有些意外,心想薑超林這又是玩的哪一出?早上到金海岸征求意見時,這位老同誌並沒提出什麼明確的反對意見,這常委會一開完,任命成既定事實了,他又來明確反對了,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隻聽薑超林說。
薑超林說的沒有多少新東西,有些話常委會上孫亞東等人都說過。說到後來,薑超林提起了文春明,說是自己在此之前曾反複和文春明交代過,希望文春明能在常委會上提出明確的反對意見。
高長河這才平淡地說了一句“春明同誌沒提出什麼明確的反對意見,倒是孫亞東同誌提了些不同意見,但最終被我說服了。”
薑超林深深地歎了口氣,說是文春明又做老好人了,太沒有原則性,這正是他擔心的問題,所以,他才在金海岸呆不住了,跑到市委來了“……長河同誌,你不想想,對田立業你能比我更了解嗎?他要真是做縣委書記的那塊料,我能不用他嗎?他真不是那塊料呀!這個同誌是好同誌,卻不能獨當一麵做地方大員,他從來就沒乾過正職,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嘛。”
高長河笑道“不對吧,老班長?田立業好像還是乾過正職的吧?九年前就當過鎮黨委書記嘛!後來在烈山當縣委副書記兼紀委書記不也是正職嗎?再說了,就算他沒當過正職,也不能說就不能去做烈山的縣委代書記,經驗不是天生的,是在實際工作中積累的嘛,讓他試試看嘛,不試怎麼知道他不行呢?”
薑超林根本聽不進去,兩眼緊盯著高長河問“哎,長河,你和我說句實話好不好?讓田立業去烈山主持工作,你是不是送人情?”
高長河愣住了“送什麼人情?”
薑超林說“你知道田立業和我的關係,是不是看在我的份上提了田立業?”
高長河搖了搖頭“老書記,我真不明白,您咋會這麼想問題?您說說看,我敢拿一個一百一十萬人口的大縣送人情嗎?我建議使用田立業,與您一點關係也沒有,完全是從工作考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