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誌堅的父親是一名鞋匠,當年就是靠著這麼一台機器,撐起了整個家。
可惜,石誌堅沒能子承父業,不要說製鞋補鞋了,就連做鞋墊子都不會
“總不能把這機器賣掉換錢吧”石誌堅腦瓜又開始疼起來,就算自己想賣,老姐石玉鳳也不同意,這可是老豆留下的唯一遺物。
恰好這時候石玉鳳拎水進來,石誌堅死馬當做活馬醫,心說老姐平時吝嗇的很,也許還藏有什麼私房錢,借了應急先
石玉鳳瘸著腿,從走廊頂頭拎了清水,嘩嘩,潑灑一地,把沾染了鮮血的地麵清洗乾淨。
寶兒在一旁使出吃奶勁兒用小手幫忙擰拖把。
“媽媽,剛才小舅舅打人樣子好凶的,都把我嚇著了。”
“那是他發癲學人家做英雄,這一板磚下去不知又要賠多少醫藥費”石玉鳳頭疼起來。
“媽媽,你說那個大壞蛋還會不會來美寶好怕的”寶兒說完,一下鑽進石玉鳳懷裡,抱著她。
石玉鳳拍了拍寶兒的後背“沒事兒的,他要是敢再來,我就拿刀劈了他好了,美寶不怕”
這時候石誌堅過來,“姐,我不吃飯了,我要出去一趟。對了,你有錢沒有”
石玉鳳先是一愣,然後劈頭對石誌堅吼道“有個鬼呀剛才你沒看見,我把所有錢都給了那個金牙炳現在你老姐我窮得叮當響,連美寶的學費都不知道該怎麼交”
石玉鳳在彌頓道塑花廠上班,一個月才賺三百七,為了讓弟弟做警察,她上次已經拿出了所有積蓄。
“呐,不要說我這個做老姐的不疼你,你要是真的有急用,我可以先去工廠向我的同事借一些”
“來不及了”石誌堅搖搖頭,塑花廠在彌頓道,路途遙遠,石玉鳳的那些同事也都是一些苦哈哈,一個比一個窮,能不能借來還不一定。
石玉鳳摸出剩的那半截香煙點燃,悠悠地抽了一口道“其實你可以試試去找大聲雄那個撲街欠了我們家五百塊錢,這都快三年了還沒還”
“大聲雄”在石誌堅父親在世的時候借了五百塊錢,那時候石家還沒沒落,石誌堅的父親經營一家皮鞋店,因為手藝好生意很好,也賺了很多錢。
大聲雄不急著還,石誌堅的父親也就沒急著要,主要當時手頭也不缺錢。
這一轉眼過去三年,等到兩位老人去世也一直沒還。
此時石家開始沒落,那大聲雄恰恰相反,從一個爛仔翻身做了“洪義海”大佬張九鼎旗下“頭馬”。
“原來還有外債,這個好”石誌堅笑道。
“你不會真去要吧我講笑的那個大聲雄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玉鳳一愣,打死她也不信弟弟敢去找那大聲雄要賬。
就在這時,外麵有人喊“阿堅,你還好吧那個撲街金牙炳呢”
說著話,就見一個黑臉大漢抄著擀麵杖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大漢叫“丁永強”,綽號叫“傻強”,是石誌堅在石硤尾為數不多的“死黨”。
傻強腦子缺根筋,經常被人當傻子耍,唯一不耍他的就是石誌堅。
因此傻強就把石誌堅當成了唯一的“鐵哥們”,今天剛從碼頭回來,就聽說金牙炳帶人來找石誌堅麻煩,二話不說,傻強就抄了自家擀麵杖衝了過來。
“沒事啦,人已經走了”石誌堅笑道。
“真的沒事兒”傻強左右看看,還問石玉鳳“沒事兒吧”
石玉鳳就說“沒事兒”又問傻強“吃飯沒有”
傻強一拍肚皮,“你不說還好,一說我這肚子就餓的呱呱叫你也知的,我是在碼頭做苦力,餓不得肚子”說完就瞟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
飯菜很簡單,兩個鹹菜,三碗稀粥,還有那顆石玉鳳專門為石誌堅準備的白煮蛋。
“要不,你也吃點”石玉鳳客氣道。
“好勒”傻強一臉喜色。
“糟糕”石誌堅可知道這個傻強是什麼人,正要阻止,傻強已經端起粥碗,張開嘴巴直接往裡倒
嘩
一碗飯,沒了
石玉鳳目瞪口呆,頂你個肺傻強竟然不懂什麼叫客氣
傻強拍拍肚皮,正準備對另外兩碗稀粥“下毒手”,石誌堅先一步拉住他,“彆吃了做事”
“做什麼”
“收賬”
傻強被石誌堅采著衣領往外扯,到了門口掙脫出來,忙不迭跑到餐桌前,臟手捏起那顆白煮蛋,很是“羞澀”地對石玉鳳說“對唔住,我再食顆蛋”
石玉鳳卻顧不了這些,衝石誌堅喊道“阿堅,你做咩呀你不會真的去找大聲雄吧回來,我剛才真的在講笑”
可惜,石誌堅連頭都不回。
“你大爺的”石玉鳳有些後悔大嘴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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