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士奇說的挺對的。
在西南局勢如此的情況之下,如果在將改土歸流的消息傳到看來各地土司的耳朵之中。說不定傳成什麼樣?
惹出亂子就不好辦了。
但是朱祁鎮依然舉覺得楊士奇是想將這一件事情,從大的拖成小的,小的拖得讓滿朝文武都忘記了。
但是他偏偏找不出什麼辦法。還必須說道“楊首輔,果然老成持重。此事就等平了麓川再論不遲。”
之後朱祁鎮又問了一些,準備時間。
王驥認為,南方衛所軍隊需要整頓,果然今年冬天能夠到達雲南,就已經不錯了。
朱祁鎮聽了之後,也不得不讓自己習慣,這個時代的戰鬥節奏。
一場大戰打上幾年,是太正常不過了。
朱祁鎮散了朝之後,立即去見太皇太後。將今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稟報給太皇太後聽。
太皇太後躺在椅子上,手中捏著葡萄,輕輕的塞進嘴裡,說道“皇帝真決心在西南改土歸流?”
朱祁鎮說道“回娘娘,孫兒心思已定,並非孫兒有貪圖一點戰功,而是西南亂世此起彼伏,朝廷總不能一直派精兵良將鎮守。而且西南雖然在群山之中,並非不能耕種,在西南得一畝地,就減少後方千裡轉運,如此一來,我朝在西南的力量,就此消彼長。將領總體西南有亂事,也不用讓朝廷出兵了。”
“如此不節省了大大一筆開銷。”
“而且此時孫兒不急,僅僅是開一個頭而已。”
太皇太後說道“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記住事緩則圓,不要想一下子將事情做儘了,太宗皇帝就是想讓兒孫永享太平,才將天下弄得千瘡百孔的。”
太皇太後似乎老了,就喜歡絮絮叨叨的。
之前朱祁鎮感覺太皇太後目光犀利,一針見血,但是而今卻聽她翻來覆去都是講,凡是寧緩勿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朱祁鎮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心中一動,暗道“此刻是試探一下太皇太後了。”
“娘娘。”朱祁鎮說道“前天,英國公世子給朕一封好文章,朕想請太皇太後看看。”
太皇太後說道“拿來看看。”
朱祁鎮連忙將封建論,遞給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微微眯著眼睛,對著日光,將奏折似乎放得遠一些,才能看清楚。隻是她越看越皺眉。
不過片刻太皇太後就看完了。太皇太後緩緩的奏折收了起來,說道“我聽說,你啟用孟瑛?”
朱祁鎮說道“正式,這一次平蠻將軍,雲南總兵官就是他。”
“孟瑛是一個能打仗的。但是他是漢王的人。你不擔心嗎?”太皇太後問道。
朱祁鎮說道“娘娘,這就是陳年舊事了,還提的做什麼?而今老將凋零,薛祿,鄭亨,柳升,等等先後故去,靖難老將,還有幾個?”
“朕也是沒有辦法,再者身為帝王,當有帝王心胸,齊桓公能用管仲,唐太宗能用魏征,孫兒又如何不能用保定侯。”
太皇太後笑道“說的好,我孫兒有氣魄。”說到這裡,太皇太後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說道“隻是為什麼不放你親叔父一條生路?”
朱祁鎮心中一震,幾乎有一種被太皇太後從上到下全部看穿的感覺,立即跪在地麵之上,說道“娘娘何處此言?”
太皇太後說道“你以為我老糊塗了,這一封奏疏,分明就是想讓襄王鎮守麓川,但是麓川是何地?你以為我不知道,三麵都是土司,唯有東麵與大理相望,我倒是忘記了,距離大理估計也要好幾個土司的領地嗎?”
“山高林密,瘴氣密布,襄王去了能活多長時間?你與你爹都是狠心腸,你爹蒸死了自己親叔叔,你想學樣嗎?”
“漢王屢屢與我家為難,想致我家於死地。你爹所做,雖然有些出格,但是也情有可原。
但是襄王又是哪裡得罪你了?你想出此等計策?難道就是因為當初的金冊?”
朱祁鎮說道“孫兒萬萬不敢有此心。孫兒決計不敢做此喪儘天良之事。不敢瞞太皇太後,孫兒是想過襄王鎮守麓川,但也是為襄王計較長遠。如果襄王不原因,就將二弟封在麓川便是了。”
“孫兒,萬萬不敢有彆的心思。”
“真的?”太皇太後有些將信將疑的問道。
朱祁鎮說道“孫兒,萬萬不敢欺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