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大工程,就是疏通太湖入海工程。
這個是三個工程之中最小的一個,但又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很簡單,就是大明的經濟重心一直在江南。
即便是朱祁鎮一直想振奮北方經濟,但是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北方經濟是比不上江南的,而太湖所在的位置,又是江南一帶的中心所在。
太湖出問題,影響周圍的府縣有很大經濟損失。
如果這個工程成功之後,保住江南的經濟,將來即便有大災,朝廷回旋的餘地就多了幾分。
這個工程其實在後世由海瑞完成的,也就是吳淞江從黃浦江出海,奠定了而今上海水係的格局。ぷ首發?????
朱祁鎮看著頭疼。
多少年皇帝當下來,他也有幾分聞弦音而知雅意了。
李賢本來不是那一種好大喜功,喜歡大興水利的人。但是而今越發偏向於水利派了,也就是從河北水利工程之中興起的官員。
與水利學院一般,每到一處,必修水利。
當然了,這也是有朱祁鎮的影響。
但是李賢是與他們一樣,抱定修建水利,能興民之利,滅民之害嗎?不是,李賢是想反對對安南開戰。
正如李賢一開口,有些心思都瞞不過朱祁鎮,而朱祁鎮所做所為,即便是繞過內閣一些事情,也並不妨礙李賢對朱祁鎮的某些判斷。
那就是朱祁鎮有滅安南之心。
一想起永樂年間在安南打了三十年,打得勞民傷財,天下鼎沸。李賢就有一種使命感。那就是一定要阻止皇帝的所做所為?
甚至李賢出麵召見過吳士漣,雖然沒有承諾過什麼,但是內閣首輔肯見吳士漣,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了。
李賢這樣的舉動,似乎有幾分自暴自棄了。
既然當今皇帝的性子,好動惡靜,不搞出一些大動靜,是不甘心的,那就在國內搞事吧,不是喜歡修建水利嗎?
李賢主動搜尋各地需要修建的水利工程,荊州長堤,淮河入海,太湖入海,還有微山湖計劃,以及浙江千裡海塘,乃至於鄱陽湖與洞庭湖湖堤等等。
這些工程,少則一兩年,多則十幾年,而且也不能同時修建。否則決定讓朱祁鎮一舉追隨隋煬帝而去。
還有朱祁鎮一直堅持要修建的馳道網絡。
李賢就不相信了,這樣的情況之下,朱祁鎮還有錢糧去打千裡之外的安南。
隻是李賢卻是動搖不了朱祁鎮南擴之心,甚至不為彆的,僅僅為了糧食。從後世過來誰不知道,東南亞糧食生產之便利。
全世界大米產出國之中,第一是中國占據了百分之三十,而越南,菲律賓,泰國,印度尼西亞,緬甸,都排在前十,而且這五個國家總和,應該能占全世界大米產量百分之二十左右。
這還是除卻越南之外,很多國家農田開發未必充分的緣故。
這還僅僅是大米。
東南亞是一座糧倉,雖然而今糧食生產還是很低效的,但是朱祁鎮相信,他占領這些地方之後,大量移民,今後決計不是湖廣熟天下足,而是南海熟天下足。
在這個時代,糧食生產是再怎麼強調都不為過的事情。
即便不說什麼,航海上,商業上的好處,單單是這一點,安南就滅定了,無非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而已。
但是朱祁鎮還不想與李賢撕破臉,畢竟治國理政還是要仰仗李賢的,故而他打了一個哈哈說道“朝廷而今捉襟見肘,太湖的工程是可以做的,我做主,從內庫撥銀五十萬兩,再有地方募資一點,就差不多了,其他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的。”
雖然朱祁鎮打定注意要滅安南,但是並不是說朱祁鎮對大明水利工程的推進就沒有一點點想法了。
隻是在前後順序安排之下,有所不同而已。
不是朱祁鎮不同情百姓苦難,而是有些事情朱祁鎮能做,彆人也能做,有些事情卻是朱祁鎮能做,彆人未必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