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劇烈的撞擊聲傳來。
是趙安在推踹門。
雜貨間內,詹箬摸了下劇痛的小腿,確定是挫傷而不是脫臼,鬆了一口氣,她技巧性輕緩揉捏了兩下,也拿出手機,按照此前的步驟小心打開手機撥通110號碼。
號碼正在準備接通的時候,門外砰砰砰的踢踹聲忽然停下了,緊接著的是一聲沉悶聲音。
有什麼東西倒下了。
而且落地鏗鏘鑰匙串落地?
趙安的罵聲突然消失了。
詹箬的世界一片漆黑,剛剛在專注撥號,這突然安靜還挺讓她驚訝的,一時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是趙安被她砸中的傷勢發作,他暈倒了?
還是其他?
接著,她聽到了一聲——鑰匙再次輕微鏗鏘碰撞的聲音,它被撿起來了。
有鑰匙在嘗試插鎖開門的聲音。
是趙安在找鑰匙,想要開這個門。
不對!
趙安肯定知道鑰匙串上根本沒雜貨間的鑰匙,那就沒必要撿鑰匙開這間屋子,因為根本開不了,隻有暴力開門才是唯一的方法。
所以
詹箬心裡一咯噔,心頭浮起念頭——難道倒下的是趙安,但現在門外準備開門的不是趙安。
這間房子裡出現了第三個人。
就在此刻,嘟
“你好”
110求助電話撥通了,那邊傳來接線員的聲音,外麵的聲音忽然安靜了下。
他聽到了。
詹箬對趙安還有一些了解,可對這第三人完全沒有信息可循,自是不安的,但給她的反應時間不多了。
跟警察求救?
“姐姐警察姐姐,我我打了一個人,他被我砸死了”
她故意弄出緊張慌亂的哭音,屋外的人沒動靜。
看來這句話起了作用。
在接線員安撫下,詹箬繼續顛三倒四訴說自己晚上遇到的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爸爸,可他開我的房門,我看不見,眼睛受傷了我用扳手砸了他,跑了,他特彆凶,罵我還追我,可他現在沒聲了,我手裡有血他在外麵,我鎖門了。”
“我是不是打死他了?我打中的好像是腦袋。”
“一定是爸爸,他這幾天想摸我還要幫我洗澡,姐姐,姐姐,我該怎麼辦?”
她不確定這個人的目標是趙安還是她,但她必須最大限度降低自己對此人的威脅。
所以她透露的信息是不知他存在,失明,認定是自己打死了趙安,替對方背鍋。
詹箬斷斷續續跟接線員聯係的時候,一邊察覺外麵動靜,看此人是否會動手,一邊小心摸著各種雜物以免撞上,摸到一個原咕嚕的東西時,這是儲蓄罐?
她心裡有了判斷,把這東西帶上,小心挪到窗邊。
記憶裡,這間房子的空調外裝機就裝在房子這邊角的三樓小平台。
趙景秀就住在三樓——其實在這點也可以看出趙安這個繼父並非真正愛護自己的繼女,哪有讓失明的女兒住三樓的,但住三樓可以最大限度控製她的逃跑路線。
不過幸好趙景秀以前眼睛沒毛病,自然記住了這個位置。
努力通過對方微弱沙啞的聲音聽明白語言內容,接線員一邊安撫詹箬,一邊要了具體位置。
“你不要怕,我們很快就派人來救你,現在你要保持通話,並且用箱子或者桌子這類的物體堵住門門”
她這話還沒說完,砰!!!
忽然房門傳來一聲巨響,他在撞門。
詹箬皺眉這個人還是想趕儘殺絕。
那邊接線員聽到聲音也吃了一驚。
求救電話這種事,哪怕100件裡麵有90件是小事或者誤會或者惡作劇,但隻要10件是真實的,她們就得全力以赴,謹慎對待。
這個少女在緊張混亂的求救中暴露了許多信息,位置也給了,卻也迅速串連了邏輯,將它的真實性提到了六七分。
車禍,生母剛死,繼父,摸女兒,洗澡,深夜開鎖
但接線員也不是吃素的,在確定求救真實性的同時,也敏銳察覺到了異樣——這女孩混亂的求救中似乎藏有其他信息。
特彆凶,手裡有血,在外麵,鎖門。
合起來就是——凶手在門外。
什麼凶手?她自己還未遇害,那說明是她的繼父遇害了,真凶正要對她下手,而她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試圖打消或者減緩凶手的殺意。
接線員那邊本來已經準備喊警察過去看看,因為突然聽到這麼一聲巨響,頓時覺得情況不妙,繼續呼喊詹箬,但沒得到詹箬的回應,她當即提醒出發警員事情的嚴重性,建議後者聯係附近區域的警員同事就近趕去,接著她也同步聯係這個小區的保安管理部門。
讓警方緊張的是此後詹箬一直沒聲音。
事實上,這人已經騰不出手來,無法對著手機沙啞發聲,隻把手機放在兜裡,一邊帶著儲蓄罐爬上窗戶
砰,砰,砰!
房門終於被暴力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