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猶豫,公叔痤立即“王上,放眼當今中原,秦國貧瘠,秦軍雖強,卻無法撼動我大魏霸權。”
“齊楚崛起,國力日益增強,滅秦後,若我大魏獨吞,將導致諸國共伐。”
“若是諸國瓜分,無疑是壯大敵人,縱然滅秦,我魏軍也是主力,損失必然在諸國之上。”
“而秦人悍勇,又在我大魏之側,除非將秦人趕儘殺絕,否則就算我軍占領秦地,也將反抗者層出不窮。”
“到時候,我大魏將陷入秦地這個泥潭,無法全力應對齊楚,隻能眼睜睜看著齊楚壯大。”
“滅秦,則有可能動搖大魏霸業,遏製齊楚才是當下最應該做的事兒。”
“秦國貧弱,但時間無法崛起威脅到我大魏,我們完全可以在鎮壓了齊楚後,再行圖謀秦地。”
說到這裡,公叔痤話停了,等到魏王罃看過來,方才繼續,道“此乃老臣一腔肺腑之言,請王上三思。”
公叔痤離開了安邑宮,魏王罃眉頭緊蹙,滅秦統一天下的誘惑很大,但他也得承認風險很高。
“算了,還是先等龐涓的消息!”魏王罃抿了一口酒,總覺得差一些什麼,半響“在這之前,還的穩住秦國,將河西吃下去。”
“傳公子卬!”
“諾。”
半個時辰後,公子卬趕到安邑宮,向魏王罃行禮“臣弟卬拜見王上,王上萬年,大魏萬年!”
“卬弟不必多禮!”魏王開口,平靜的眸子落在公子卬身上“寡人打算讓你入秦與嬴渠梁簽訂盟約,交接河西五百裡。”
“你有信心麼?”
公子卬一頓,隨即連忙開口“王上,臣弟自願為王上,為大魏分憂。”
“隻是臣弟覺得,此事還是公叔痤比較合適,其少梁邑一戰的過,與河西五百裡之功……”
公子卬很聰明,他清楚魏國丞相的位置不會落在他的身上,不論龐涓還是公叔痤資曆威望都在他之上。
但,龐涓太過強勢,正值壯年,對於一個武將,一個政客而言,正值當打之年。
而公叔痤不一樣。
公叔痤老了。
就算是公叔痤再度恢複相位,也當不了幾年了,而這一次他支持公叔痤,未來可以順利接手公叔痤留下的政治底蘊。
與此同時,公叔痤也將成為他未來踏足相位的助力。
想要取之,必先予之。
魏王宮的談話,看似隻有他與魏王罃,隻是公子卬也清楚,魏王宮是天下守衛最為森嚴的地方,也是最沒有秘密的地方。
更何況,公叔痤在魏為相二十載,想要得到這一道消息,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要投資公叔痤,為以後的相位做鋪墊。
“公叔痤確實是很好的人選!”魏王罃點了點頭“他與嬴渠梁相熟,可以保證此事不起波瀾。”
話雖如此,但魏王罃說的和想的大不一樣,此刻正是龐涓會盟的關鍵時刻,公叔痤不在安邑,就沒有人搗亂了。
公叔痤與龐涓的謀劃他都要。
他要白白吃下五百裡河西,也要諸國合縱,徹底滅了秦國,然後提兵掃蕩中原,建周武之功業。
一念至此,魏王罃沉吟,道“下去後準備一下,過幾日寡人會下詔,以公叔痤為正使,你為副使出使秦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