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監心裡也是有小令狐的,隻是小令狐終究是故人之後,他年歲又大,心裡那一關過不去,才拿著爹與女兒來做擋箭牌。
咀嚼著苦菜,任由苦味在口腔彌漫,荒突然有些悲涼,他來到這個時代,所認識的幾個人,都很美滿。
上吏固,年歲已經大了,有妻,有子,因為他,上吏固升遷了,要是好好乾,未來櫟陽令不是終點。
可謂是家庭美滿,事業上升。
子車英也成婚了,這等氏族子弟,娶妻也是門當戶對,不會差到那兒,未來事業一帆風順。
單身的衛鞅,光棍的景監,都有女子愛慕,隻有他啥都沒有了。
果然,他這種人注孤生。
他的身份,想要婚配,人選很多,隻是經曆了前世浮沉,荒更想找到一個彼此懂對方的人。
他背負大秘密,注定與對方無法交心,靈魂伴侶他估計是找不到了,往後隻能去女閭,青樓,勾欄找了。
隻是所遇美好,都想擁有,荒是一個俗人,好勾欄聽曲兒,好教坊司賞舞,也好愛情。
可能是荒遇人不淑,也許是荒命裡沒有,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遇見,一如白雪為衛鞅的不顧一切,一如小令狐於景監的喜歡躍然於臉上,那麼明顯。
……
景監朝著荒搖頭,端起一盅酒“國師,衛鞅會仕秦麼?你與衛鞅接觸比較多,他真的可以強秦麼?”
荒看著景監,沉默不語。
他能夠感受到景監對於秦國的熱忱,那種迫切希望國家變強的信念,讓荒動容。
經曆前一世的荒很清楚,這是一種家國情懷,如今的秦國雖然沒有清晰提出這個概念,但已有這樣的思想誕生。
這種為家國崛起,孜孜不倦奮鬥奔走的人,才值得敬重。
“衛鞅於秦,猶如李悝於魏,管仲於齊,甚至猶有過之。”荒開口,語氣堅定無比。
管仲強齊半代。
李悝變法,魏國雄霸當世。
聽到荒以衛鞅比管仲李悝,景監一下子激動了“我秦國有望崛起,有望恢複穆公霸業了,哈哈……”
默默的喝著酒,荒其實能夠懂這種感情,在苦難中掙紮,在生死間求存,在篳路藍縷,刀耕火種的前行。
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有了一束光,一瞬間,便塵儘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衛鞅便是秦國的這束光,目下隻有景監感受到這束光的璀璨。
等未來秦國上下感受到這束光的炙熱,秦國必將震動中原。
……
從景監處離開,已是月上柳梢頭,荒回到府上,給車末安頓,將小令狐的事兒說了。
作為內史景監的人,又是荒親自塞進去的女執事,太陽商會中應該沒人欺負。
也沒有人敢打小令狐的主意。
但,有些事誰也說不清楚,這世間有太多不怕死的人了,為了以防萬一,荒著重叮囑了車末。
一個商會便是一個小世界,裡麵什麼樣的人都有。
萬一有人鋌而走險……
他讓小令狐入商會,是幫景監一把,而不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