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變的不止楊玄機一位。
淵水龍女和烏微絲也動容了，淵水龍女緩步向前走來，已經走至竇長生麵前，一雙美眸炯炯注視著竇長生。
看著麵前一席潔白無瑕的長袍的美男子，清風徐徐吹拂，佩戴的青色紗巾抖動起來，淵水龍女在竇長生這裡，看見的是真摯，赤城，還有對人族的信任。
淵水龍女根本看不到一分一毫的虛情假意，一番言語全部都是發自肺腑，真到不能再真的話。
淵水龍女動容，是因為實力到了一定層次，對於言辭真假，冥冥之中的靈覺，就已經簡單預判，所以想要欺騙一尊先天神魔非常困難。
哪怕是對方事先演練了不知道多少倍，可當話語說出口時，內心情緒波動，還有神態的演變，很容易被看出這是假話。
還有冥冥之中的靈覺六感，這都能夠判斷真偽。
這一種情況唯有遇到相同的實力者，才會被限製起來，因為對方實力太強，從而乾擾靈覺，混淆六感。
可對於一名連上三品都不是，隻是中三品的武者而言，當淵水龍女目光專注盯著對方時，竇長生就沒有能力欺騙自己。
實力的差距，境界的壓製，豐富的經驗等等，不論從哪裡看，淵水龍女都不認為竇長生能夠欺瞞過自己，對方這一番話是真心話。
但這就非常可怕了。
你以為淵水龍女動容，是因為相信竇長生是正直之士？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淵水龍女動容是竇長生偽裝真的是出神入化，堪稱是曠古爍今了，一尊先天神魔都看不破。
淵水龍女真心理解了，為何會有湛盧劍會被欺騙的傳聞流傳了，萬族為何轟動了？
本以為這隻是虛假的，可不曾想親自接觸竇長生後，才能夠發現竇長生這人竟然如此可怕。
淵水龍女這一刻也如昔一人一樣，心中震撼的無以複加，三觀扭曲不可怕，因為這種人雖然少，可淵水龍女證道幾千年，什麼樣的人沒有見到過。
三觀扭曲了，不過是把惡當做善，善當做惡，乾坤顛倒，陰陽顛覆而已，其實轉過這個彎，以他們角度帶入後，你也發現也就那回事。
可竇長生讓人驚駭的是，他竟然做到了把惡當做善，而善還是善，這樣要是也可以，也有不少這種奇葩，關鍵竇長生又做到了，能夠辨認惡事，不是善惡不分，什麼事情都當是善。
竇長生也知道事情好壞，也知道善惡觀念，可偏偏認為自己是善良的。
淵水龍女歎息一口氣，這一方麵有一些繞，言語無法具體形容，隻能夠親自感受，才能夠體會到這一股震撼感，這一種人未來不是死於非命，就是有著大成就。
淵水龍女震撼了，烏微絲也如此，簡直是震撼人生三千年。
真應了那一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竇長生可不知道，主動走來站在一旁的淵水龍女有這麼多戲，竇長生此刻是激動萬分的看著楊玄機。
套用上一世的詞，就是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知己啊！
遙想自己穿越，根本沒有主動乾下惡事，隻是倒黴卷入其中，可一次次惡劣事件，全部都被安在了自己頭上，上一次本以為湛盧劍出現，能夠洗刷自己的冤屈。
可最後結果如何？
連湛盧劍都救不了自己，反而是受到了牽連，風評大受影響。
天下無人看到真相，就算是寄予厚望的神魔，也就是那回事，表麵上一副什麼都沒有，可實則還是認為自己乾的。
對此竇長生都有一些絕望了，想不到突然出現了曙光。
而且認可自己的，還不是外人，是自己的偶像，這雙重身份加在一起，造成的後果就是快樂加倍。
竇長生眼睛一紅，滾滾熱淚潸然落下，自己是終於迎來了轉機了嗎。
我老竇也要時來運轉。
自今日後被正名，成為一名正道之光，不論是到何處，都會受到尊重，被人笑臉相迎，而不是如今一個個的都是皮笑肉不笑，各個都包藏禍心，一個個都在算計，仿佛沒有好人。
竇長生也知道天生萬物，有好，自然就有壞。
如今看似壞人多，實則是自己混的圈子問題，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這不是自己問題，是壞人把自己當同類了，不斷往自己身邊湊，自己也沒辦法啊。
楊玄機看著感動的竇長生，不由伸手拍動竇長生肩膀講道：“真是委屈你了。”
“天下對你的誤解太深了。”
竇長生熱淚盈眶，此刻連語氣都哽咽了，連忙開口講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被誤解，可隻要我一日不偏離正道，天下終究會知道我竇長生是一個好人。”
好人二字一出，淵水龍女嬌軀一顫，牙根開始發麻，對於這二字反應極大，目光移動開，看向一臉欣慰的楊玄機，秀眉不由的一皺，楊玄機這麼相信竇長生，難道是自己猜測錯誤了？
楊玄機被萬族尊敬，不是浪得虛名之人，一生中不知道多少次光怪淋漓的事情，爾虞我詐這都是家常便飯，楊玄機當然有識人之能，尤其是眉心三目，龍族被列為機密的情報中，可是表明了能夠分清善惡。
所以楊玄機才會昔年為好友奔波數百年，不惜浪費時間和精力，付出慘重代價，遠不如外界那麼光明磊落，但瑕不掩瑜，畢竟誰也不想拚儘一切拯救的好友是一個狼心狗肺之徒。
淵水龍女也未曾看出楊玄機故意演戲，有著誆騙竇長生的痕跡，二者一言一行都發自內心。
楊玄機一番安慰後，然後直奔主題講道：“屍體已經檢驗過，其中傷痕涉及到的武學，都已經驗證過，我也觀看過，如今重新勘驗一遍，能夠確定沒有遺漏。”
“黑水太子的傷勢，完全都是靈族武學，而靈族天驕那裡也是被龍族武學擊殺，看似是雙方爭鬥，最後同歸於儘，可有很大的致命缺陷，就是雙方長輩賜予的保命秘寶，無一件真正觸發。”
“所以動手者絕對不是一尊神魔，必須要有神魔引走龍族和靈族神魔，再有神魔暴起發難控製住黑水太子兩人，這最少是要兩尊神魔配合，可要計算上靈族和龍族不是一尊神魔能夠引走的，這神魔數量還要增添一位，這就已經是三尊神魔了。”
“要是在考慮，龍女兩位前輩的實力，要萬無一失的話，必定有著先天神魔主持，不然很容易功敗垂成。”
“先天神魔的強大，隻有先天神魔才懂，普通神魔就算有算計，也會錯誤判斷先天神魔實力，最終導致功敗垂成，這種種條件刪選下來，滿足的種族就不多了。”
“人族被列為首要懷疑目標，這是沒有半分錯誤的。”
“人族這一次前來的神魔就有四尊，大夏太祖，逍遙子，德澤上仙，畫中仙。”
“不論是實力，數量，全部都符合，尤其是畫中仙一杆畫筆，有著化虛為實的本事，要是用來掩護，能夠彌補遺缺。”
“餘下萬族當中，多則兩尊神魔，少則一尊神魔。”
竇長生認可講道：“人族嫌疑最大，當從人族率先查起，然後是美食之都，不夜之城，黃金賭城。”
“這三者看似不起眼，實則他們也是有能力做到的。”
“如這一場場凶案，大部分發生在美食之都，而且美食之都實力也很強，先天神魔石天心，餘下東南西北四大區坐鎮的弟子，也全部都是神魔實力。”
“不夜之城和黃金賭城也類似，他們才是地頭蛇，東道主。”
楊玄機讚賞講道：“說的不錯，這三者乃是盲區，當凶案發生後，立即懷疑是萬族，從而忽略掉了他們三者，實力也是非常強勁，也是能夠做到連續殺人的。”
“不過此三者，要排在萬族之後，畢竟正如常人所想一樣，萬族利益最大，動機也是最大，最後沒有線索時，他們才是最後的選擇。”
楊玄機抬頭看向淵水龍女和烏微絲講道：“兩位前輩是一起尋找人族配合查案？還是暫且先回去歇息？”
精致猶如瓷娃娃的烏微絲，緩步走上前講道：“一起去。”
玉手挽起發絲到耳後，微笑著講道：“這一幕暗中窺視的目光，可是期待許久了，我當然不會錯過。”
淵水龍女微微點頭，認可了烏微絲的話語，如今凶案現場有神魔窺視，還不就是在等待著這一個結果，人族為天地霸主，威風凜凜，但也是樹大招風，出了事情後，永遠繞不開人族。
人族永遠是動機最足的那個，這一次率先調查人族，眾多神魔也是關心，把三目天神楊玄機請來，到底是走一個過場，還是真的要查案。
不少相信楊玄機人品，認為楊玄機不是輕言放棄，會和大族同流合汙，一起糊弄萬族的人，但相信歸相信，可真到了這一刻，內心還是較為忐忑的。
沒辦法的事情，十大種族太強了，要是楊玄機真的堅守不住立場，也算是情有可原的，但他們是無法接受，如夜叉族等等死去天驕的種族，他們是暗中最為積極的，也是最為忐忑的。
竇長生跟隨著楊玄機，一眾人直接朝著美食之都的一座府邸走來。
此番鬨出的動靜不小，案發現場時沒有其他神魔出現，隻是暗中窺視，等到來到人族府邸這裡時，已經不少神魔主動出麵了。
竇長生看著不少熟悉的麵孔，站在最前方的是耶律弧慈這一尊狂野的神魔，一旁是妖相畢方，丹鳳倒也在其中，隻是並未站第一排，而是靠後的位置，不是太起眼，不過未曾看見輕語妹妹。
看來主動卷入其中，敢於參與這種大案的人，也就是自己這個倒黴鬼了。
說一句大實話，竇長生是不怎麼願意來的，又不是在人境，能夠主持正義，這死的都是萬族，不關自己的事情，隻是因為人族嫌疑太大，姒無命又親自委托，竇長生這是為人族奮鬥，倒是真正參與起來了。
竇長生能夠注意到，不少目光都彙聚在自己身上，也知道他們的想法，如自己這等中三品武者，竟然敢於主動卷入神魔的紛爭中，不要說是中三品了，就算是上三品卷入進來，真要有一些波動，那麼也是必死無疑。
姒無命給的大夏龍雀刀是保命之物不錯，可真要涉及到隱秘，怕是姒無命都有危險，更不要說竇長生了。
要隻有一條命，就算是姒無命說破天，竇長生也是要慎重考慮，最後拒絕掉的，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這才是竇長生為人處世之道。
十大種族是真的強。
這一刻竇長生終於領悟了，這彙聚於起來的神魔，基本出自十大種族，清一色皆是一尊尊先天神魔，而且還不是新突破的那一種，至少有上千年了，一個個氣息接天連地，沒有一位氣息不穩，全部都是老牌的先天神魔。
不要問竇長生怎麼知道的。
問就是有人專門給竇長生解說。
楊玄機真把竇長生當做徒弟弟子一樣，親自傳音為竇長生介紹，十幾尊先天神魔彙聚，這是沉甸甸的壓力，他們親自到場，有著看熱鬨的心，卻也是有著逼迫人族，為楊玄機站台的心思。
串聯了？
竇長生剛剛生出此想法，旋即就消失了。
因為不需要，到了他們這一個地步，許多事情沒有必要明說，自然而然就會去做，比如說壓製人族，限製人族發展。
不能再讓人族強下去了，這是一種共識。
真要讓他們真刀真槍打一場，那是誰也不會做的，主動跳出來和人族敵對，那也是不行的，但這種一起行動，他們就很樂意了。
楊玄機要真調查出來是人族，他們自然要發難，趁勢獲得一番好處，至於人族報複，那不是有楊玄機嗎？
竇長生發覺楊玄機是真難，不過幸好這和人族沒關係，這一些心思叵測，懷有惡意的家夥是不會成功了。
姒無命站在府邸外，目光冷峻的注視著前來者，這麼多先天神魔彙聚，聲勢何其大，姒無命要是不能發現，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一尊尊先天神魔是背景板，他們自動停止了步伐，一道道目光充斥著各種情緒，冷淡，興趣，不耐等等不一而足。
姒無命冷冷的環視四方，把眾位先天神魔的態度看了一遍後，最後冷笑著講道：“人來的倒是很齊，除了美食之都，不夜之城，黃金賭城那三位，全部都到齊了。”
“不過你們倒是白來了，這一次不過是調查，又不是有著確鑿的證據，人來的這麼齊又有什麼用。”
楊玄機沒有開口，而是看向竇長生，見此一幕竇長生點了點頭，主動上前兩步，沉聲開口講道：“是我提議率先調查人族的。”
“人族來的神魔最多，實力也是最強，嫌疑也是最大的，要想查案的話，當然是從嫌疑最大的查起。”
姒無命眉頭一皺，開口傳音講道：“怎麼回事？”
“你怎麼主動要調查我族。”